加密行业的价值捕获逻辑迎来重构。

撰文：Jonah Burian

编译：Luffy，Foresight News

不少人认为，AI 智能体将成为区块链领域下一批十亿级用户群体。但很少有人进一步思考，当这个时代到来，真正赚到钱的会是谁？

加密行业过往所有价值捕获理论，都建立在用户是人类这一前提之上。「胖协议」 理论认为，协议层最擅长实现商业变现；而我与同事提出的胖应用理论，则主张应用层的变现能力更胜一筹。如今 AI 智能体彻底改变了用户主体，过往的经典理论也随之不再适用。

胖协议理论

2016 年，Joel Monegro 提出了胖协议理论。在之后近十年里，这一理论始终是加密行业主流的价值捕获逻辑。

该理论的核心观点是：传统互联网中，价值大多流向应用端（谷歌、脸书等），底层协议（TCP/IP、HTTP）几乎无法分到收益。而加密行业将彻底扭转这一格局。区块链数据公开共享，应用会逐渐沦为同质化工具；网络运行必须使用协议原生代币，随着生态规模扩张，代币会承接全部增值预期。每一款应用取得成功，都会带动代币需求上涨，协议的增长速度也会超越其上所有应用。

多年以来，这套逻辑看似成立。比特币、以太坊的市值，始终高于搭建在其之上的任何项目。这套模式能够奏效，依托于当年协议具备稀缺性：早期公链研发门槛高、替代难度大。2017 年时公链赛道寥寥无几，并没有多条通用底层链争抢同一市场。彼时区块空间资源紧张，持有底层代币，就相当于间接分享了所有上层应用的发展红利。

如今，区块链基础设施各层级都涌现出大量实力强劲的竞品。多条高吞吐量底层公链、数十个二层网络，各类模块化结算层与数据可用层大打价格战。区块空间从稀缺转为供给过剩；跨链桥与聚合器大幅降低了迁移成本，底层公链对用户而言近乎 「透明」，切换链路毫无阻碍。基础设施逐渐趋于同质化，而同质化领域的竞争最终都会落脚到价格层面。协议赖以溢价的稀缺性不复存在，定价能力也随之流失。

胖应用理论

2026 年的市场格局已然改写，价值大多流向应用端，而非协议层，Phantom 钱包、Coinbase、Polymarket、Pumpfun 等平台都是典型代表。在我看来，加密行业最核心的资产，如今是用户关系。只要掌控了用户界面与交易流程，就掌握了流量分发权，也能围绕用户接触的所有链上服务实现变现，交易兑换、借贷、质押、NFT 铸造、法币出入金等场景皆是如此。这也是投资机构纷纷青睐新型数字银行的核心原因。

同时，应用端不断倒逼基础设施陷入价格竞争，使得基础设施的利润被压缩至边际成本区间。我在《价值捕获之道》一文中详细阐述过这套逻辑，稳定币赛道也正在上演相同的趋势。

市场价格走势也印证了这一点。我与 Spencer 将这场行业变革定义为价值重估大变革：本轮周期中，价值持续向用户层。

AI 智能体为何颠覆现有逻辑

胖应用理论的成立，基于人类用户会在意使用体验、品牌口碑与便捷性。但 AI 智能体完全不在乎这些，它们直接调用应用程序接口（API），不存在品牌忠诚度，切换交易渠道成本为零。

当用户从人类变为自动化程序，企业苦心维系的用户关系便不再构成竞争壁垒，胖应用理论所依赖的前端优势也随之弱化。

那么在 AI 智能体时代，价值究竟会被谁捕获？下文梳理了几种不同发展走向。

走向一：应用转型为无界面服务，延续优势

未来的一种可能性是，如今的头部应用舍弃可视化界面，继续领跑赛道。

钱包、聚合器早已完成了最复杂的基建工作：对接海量协议、搭建路由逻辑、完善身份体系与出入金通道。顺理成章的下一步，就是将整套服务封装为面向 AI 智能体的 API 接口。届时，智能体调用这些接口完成交易，就如同如今人类通过 Phantom、JupiterExchange 操作链上服务一般。

在这种场景下，胖应用理论依然成立，只是应用不再依赖前端界面。那些在人类用户时代崛起的企业，会转型做无界面底层服务。当下，Salesforce 等传统软件服务商也正朝着这一方向演进。

走向二：协议层再度崛起

另一种可能是 AI 智能体彻底跳过中间应用层。

倘若接口文档完善、远程过程调用标准统一、执行规则稳定清晰，智能体完全可以自主完成操作，没必要付费给聚合平台。聚合器在人类时代的核心优势，是优化使用体验、梳理复杂路由；但智能体无需人机界面，路由调度也只是可被工程技术解决的问题，且智能体在这一领域的能力还在持续提升。

如果行业演变成这一形态，胖协议理论将迎来二次复苏。

走向三：定价能力集体崩塌

还有一种情况，AI 智能体将全行业推向同质化竞争。

智能体具备绝对的理性，永远选择成本最低的渠道执行操作，没有任何品牌偏好，也不存在迁移阻力。应用端无法再凭借优质体验向人类收取溢价；聚合器与基础设施也失去定价话语权，人类用户的使用惯性不再能为它们抵御价格战。

在这套模式下，产业链各环节都难以赚取高额利润，整体收益被压缩至边际成本水平。大部分剩余价值，最终流向 AI 智能体的运营方，或是智能体所服务的终端用户。区块链彻底沦为公共基础设施，而公用事业类赛道，向来难以诞生高额盈利空间。

走向四：催生全新链上经济活动

有一种简单观点认为，AI 智能体只是把人类的操作自动化、规模化，即便单笔利润变薄，也能依靠庞大交易量做大整体收益。

而我认为还有更值得探讨的逻辑：AI 智能体能盘活大量过去无法落地的链上业务。比如以低于一美分的成本持续调仓、智能体之间的机器对机器交易，以及部分交易节奏远超人类反应速度的特色市场。这类场景在当前链上生态中尚未显现，只因现有流程仍依赖人工参与。

倘若智能体真正释放这类潜力，行业的核心问题就不再是 「存量利润如何分配」，而是链上会诞生多少全新经济活动，以及哪些赛道能承接这些新需求。

尚未成型的全新商业模式

每一轮行业周期，人们都会预判价值流向，且习惯性认为现有商业模式会延续至未来。但这种思维，往往会忽略那些当下还未诞生的全新业态。

互联网发展初期，没有人能预见注意力经济的崛起。谁也不曾想到，主流商业模式会是将用户注意力拆分售卖给广告商，更不会料到会有企业依靠这套模式，瓜分全球广告市场的巨额份额。而事后回望，这一切又显得顺理成章。

AI 堪称数十年间影响力最大的技术变革之一。在智能体主导的新时代，部分价值将会流向如今尚未被定义、也无人探讨的全新商业模式，最终的赢家，或许也并非当前市场聚焦的玩家。

未来观察方向

行业大概率不会出现新旧模式彻底更迭的局面。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与 AI 智能体会同为区块链的两大用户群体，二者对应的价值分配逻辑也截然不同。

只要还有人类参与链上活动，胖应用理论就依旧有效，愿意为使用体验、品牌、便捷性付费的消费者，会持续向手握用户资源的应用支付溢价。而针对智能体交易的场景，则会遵循前文提及的某一套新规则。

在我看来，对于深耕智能体赛道的开发者而言，最值得思考的核心问题是：如何让智能体持续选择你的服务，而非一味流向最低价渠道？ 优质人机体验不再是答案，流动性、延迟速度、结算保障等指标，或许才是新的竞争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