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 & 编译：深潮 TechFlow

嘉宾： Brett Winton（ARK Invest 首席未来学家）、Nick Grous（ARK Invest 消费互联网与金融科技研究主管）

主持人： Sam Korus（ARK Invest 自动驾驶与机器人研究主管）

播客源： The Brainstorm（ARK Invest 出品）

原标题： Could China Block A Rumored Tesla-SpaceX Merger? | The Brainstorm 143

播出日期： 2026 年 8 月 7 日

利益声明：ARK Invest 旗下 ARKK ETF 前两大持仓分别为 Tesla（TSLA，约 9.2%）和 SpaceX（SPCX，约 5.9%），ARK Venture Fund 同时持有 OpenAI 股份。本期讨论的 Tesla-SpaceX 合并及前沿模型公司收入预测与 ARK 基金持仓方向高度一致。

要点总结

ARK Invest 三位研究主管在本期 The Brainstorm 中讨论了两个核心话题：Tesla-SpaceX 合并的中国因素，以及 AI 推理成本的崩塌速度。Brett Winton 认为，Tesla 上海工厂不会成为 SpaceX-Tesla 合并的绊脚石，因为可以通过资产隔离解决国家安全审查问题，而且中国工厂对 Tesla 未来价值的重要性正在下降，Robotaxi 才是未来经济价值的来源。他预计合并会在年底前宣布。

在 AI 成本方面，Winton 展示了一组数据：在 agentic 基准测试上，AI 成本的年化降幅已从去年的 99% 加速到 99.99%。今年年初花多少钱都做不到的任务，现在 15 美分就能完成。Nick Grous 则对"谁最终赢下市场"持更谨慎态度，指出 Spotify、Block、Palantir 等公司都在建自己的模型路由层，在开源和闭源之间找最便宜的方案。三位主播还讨论了 AI 硬件面临的社会阻力，以及一个反直觉判断：当数字体验变得几乎免费，物理体验反而会获得定价权。

精彩观点摘要

关于 Tesla-SpaceX 合并与中国因素

"我不认为中国是个绊脚石，因为有办法把中国资产隔离。" "对 Tesla 未来的价值来说，中国工厂没那么重要，Robotaxi 才是未来经济价值的核心。" "Optimus 机器人大概率不会被允许在中国销售。" "两家公司的股东都更受益于合并完成。"

关于 AI 成本崩塌

"今年年初你花多少钱都做不到的事，现在 15 美分就能搞定。" "性能的上限在提高，成本的下限在下降，前者可能更重要。" "前沿模型公司似乎已经破解了递归自我改进的密码。" "到 2030 年前沿模型公司要做到 2 万亿美元收入，增长率反而得从现在开始每年下降 50% 以上。"

关于谁赢下 AI 市场

"Spotify 建了自己的开发环境 Honk，又建了 Chirp 做智能路由，在开源和闭源之间找最便宜的模型。" "市场仍然集中在编码上，真正的扩展点是那些没有强大工程团队的企业。" "你会看到 50 个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的赢家。"

关于 AI 硬件与社会阻力

"你需要拥有智能手机才能在硬件上有机会。" "如果人们知道他们一直在被录像或监听，整个社会结构都会改变。" "OpenAI 出的第一个硬件是给企业开发者的一个小 Dongle，让你跟 Codex Agent 对话。"

关于物理溢价

"当数字世界的任何东西都能被制造出来，物理世界的一切在相对意义上就变得更稀缺。" "电影突然又行了，游戏却有点挣扎。" "娱乐是讲故事，如果讲故事变成 AI 控制的事，人类会失去兴趣。"

正文

第一章 中国会成为 Tesla-SpaceX 合并的绊脚石吗？

Sam Korus： Brett，Elon 说中国"不是问题"。你怎么看？Tesla 中国会是 SpaceX-Tesla 合并的地雷吗？

Brett Winton： 我能理解为什么 Tesla 中国对任何 SpaceX-Tesla 合并来说都是个不太舒服的拼图，因为 SpaceX 有大量与国家安全相关的业务，双用途技术进入中国有很多限制。但我不认为这是个绊脚石，因为大概率有办法把中国资产隔离起来。

有意思的是，Tesla 在上海拥有自己的工厂这件事，在整个汽车行业里其实是个异数，也侧面证明了 Elon 在各种政治动荡中穿行的能力。说句实话，对 Tesla 未来的价值来说，中国工厂没那么重要，因为 Robotaxi 才是未来经济价值的核心。 我们不认为中国会是一个能产生大量 Robotaxi 收入的地方，因为监管压力加上本地竞争，而且中国本身已经是每英里成本极低的网约车市场。上海工厂确实还在出口到非欧洲、非美国的国家，所以作为制造基地还是重要的。但我觉得他们能绕过这个问题。Nick，你怎么看？

Nick Grous： 我想说的是，谁不想要这个合并？美国不想要，中国也不想要。你能想象如果 Starlink 集成到车里，这些车在中国会有多受欢迎吗？中国肯定不想要这个。但对中国消费者来说，这会非常有吸引力。

Sam Korus： 他们能阻止 Starlink 卫星飞过中国上空吗？

Brett Winton： 没办法，它在太空。你可以禁止在中国销售天线，不让服务通过那条路线落地。但 Elon 发过帖子说：你能怎么办，对着天空挥拳头吗？就像在德黑兰，人们装非法卫星天线看卫星电视，那还是低轨星座出现之前的事。SpaceX 当然不能完全得罪中国政府，不应该主动去招揽生意。但如果有人从其他地方带了个 Starlink 进中国用，我猜他们也会乐意收钱。

Sam Korus： 这不很大程度上在政府手里吗？军方会说你如果想合并、想当国防承包商，就得遵守这些规定，否则丢掉所有国防合同。

Nick Grous： 我同意 Brett 的判断，这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在中国拥有汽车工厂，可能比解决这个问题、把一部分业务隔离起来还要难。 中国工厂曾是 Tesla 2.5 的基石，一切都押在能否扩大汽车产能、降低电池成本上。但我们现在处于 Tesla 3.0，也就是转型期，Tesla 3.5 很明显是 Robotaxi，而这些都在美国制造。中国工厂仍然重要，但不再是未来价值的驱动因素。

Brett Winton： 而且 Optimus 机器人大概率不会被允许在中国销售。中国政府可能想用这个来阻止合并，他们不希望 SpaceX 拿到 Tesla Robotaxi 的现金流。这是个复杂的谈判，好在我不在漩涡中心。但 Elon 过去展示过穿越这些问题的能力。在完成这个合并的其他挑战面前，中国问题看起来是个小褶皱。

第二章 合并时机：年底前宣布

Sam Korus： 你觉得合并会在年底前宣布吗？

Brett Winton： 宣布的话，是的。我认为年底前宣布的可能性相当高。可能在主要 IPO 锁定期结束之后，也可能在这个季度之后。

这里有个敏感问题：SpaceX 是否需要为 Tesla 股票支付溢价，以及需要付多少溢价才能赢得股东投票完成合并。从 SpaceX 股东和 Tesla 股东的角度看，两边都更受益于合并完成。 所以最终必须有一个机制让两家公司合并，同时给两方股东公平价值。

Nick Grous： 我同意。只要不是那种从没上过财报电话会的律师出来回答问题就算"宣布"，我觉得年底前会宣布。

第三章 AI 成本崩塌：年化 99.99%

Sam Korus： Brett，你在这块做了很多研究。AI 成本下降，围绕模型层商品化也有很多讨论。什么最重要？我们应该关注什么？

Brett Winton： 在今年的 Big Ideas 报告里，我们展示了在给定基准测试性能下，成本每年下降 99%。一百倍的降幅。而在一项更难的 agentic 基准测试上，从今年 2 月到 7 月 31 日，成本的年化降幅是 99.99%。也就是说，下降速度比之前快了两个数量级。我们预测接下来一年还会继续下降 99.97% 左右。AI 正在变得极其便宜，而且变便宜的速度极快。

另一个角度：不仅仅是给定性能水平下成本在降，性能的上限也在提高。今年年初，你花多少钱都没法让 AI 模型在这个基准上拿到 50% 以上的分数。今天，每个任务 15 美分就能做到。成本降幅是无限的。

性能上限的提高可能比某个价位上的成本下降更重要，因为它不断把新任务拉进来。成本下降也把任务拉进来，但更多是那种"我需要给 17000 本书分类"或者"我需要给这些基因衍生体做文献标注"的机器式工作负载，让它们便宜到值得做。

净效果是：你今天用 AI 做的任何事情，如果继续做同样的事，明年可能只用千分之一的价格。

更让我感兴趣的是，性能提升似乎在加速。从 99% 到 99.99%，意味着前沿公司（Grok 也挤进来了）似乎已经破解了模型递归自我改进的密码。模型发布在压缩，性能在持续攀升。

第四章 谁赢：前沿模型、开源还是应用层？

Sam Korus： Nick，YouTube 评论区最爱的那个"不以为然的脸"。

Nick Grous： 那不是不以为然。

Sam Korus： 好。模型层杀了 SaaS，现在大家又说模型本身才是被消灭的那个，应用层才重要。你怎么看？

Nick Grous： 我同意 Brett 拿出的数字，没法反驳。但我更好奇的是这对市场到底意味着什么，谁最终赢，为什么。

对我来说，谁最终拿下市场多数份额还很不清楚。大家都很关注前沿模型公司，因为它们让编码变得极其简单，而我认为大部分 AI 支出都发生在这里。从 agentic 用例的角度看，这些支出主要来自科技公司的开发者。

我一直在想，下一个市场机会在哪里？你需要前沿模型来打开那个市场吗，还是用开源模型加一个路由层就能做到？

今天我们拿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数据点。Spotify 在财报电话会上相当坦诚，他们建了自己的开发环境 Honk，又建了 Chirp 做智能路由，在开源和闭源之间找最便宜、最有效的模型。 Robinhood 在做同样的事。Block 也有自己的开发环境叫 Goose。然后 Palantir 发了个漂亮的季度财报，Alex Karp 直接说闭源模型对公司来说很糟糕。

所以前沿模型确实在进步，但我不认为这直接指向"它们五年后会赢"。我觉得它们会拿走大部分市场，但还有很多公司有机会。

Brett Winton： 我同意后面这一点。回到我们的 GDP 预测，我不认为人们理解 5 到 7 年后的世界会和现在有多不同。你说"赢家"的时候，不是一两个赢家。会有 50 个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的赢家，人们会回过头来说：你能相信苹果和英伟达曾经只是个位数万亿的公司吗？

确实存在一个未来状态，一个前沿模型公司变成百万亿美元公司。可能是 SpaceX，可能是 OpenAI，可能都是。但也有另一个更分散的未来状态。

最敢发声的公司在说自己建模型路由、用开源。但市场的肉仍然在编码上。市场扩展的方向是那些没有强大工程团队、有一堆知识工作者的企业。这些客户不太可能切换到开源权重模型，因为出了问题没人找。成本下降反而给了他们留在原地的许可，他们可以说：我们有这个最好的供应商，现有活动会越来越便宜。

OpenAI 刚把 Luna（最轻的模型）的价格比一个月前降了 80%。部分原因是竞争压力，但他们也发了博客讲模型效率提升。他们在说：我们要把所有企业拉进来，不管你想在效率光谱的哪个位置。

从个人用户体验来说，用一个笨模型然后它犯了错，非常痛苦。个人用户会一直推着用更聪明的模型。

如果你看 Grok、Gemini、OpenAI 和 Anthropic 的 ARR，收入的二阶导在上升。同比增长大约 5 倍，而且增速在加速。OpenAI 最近泄露的收入消息也显示了一个拐点。要达到我们对前沿模型公司 2030 年 2 万亿美元收入的预测，它们的增长反而得从现在开始进入急剧减速，年增长得降 50% 以上。 目前完全看不到传统扩散曲线的减速特征，增速还在往上走。这说明我们仍处于市场大扩张阶段。

第五章 AI 硬件与社会阻力

Nick Grous： 我想回到语音和硬件这个话题。语音自第一版以来已经好太多了。如果一家领先模型公司出硬件设备，那可能是锁定大量消费者的最好方式。我们正处在临界点。Nick 摇头，为什么？

Sam Korus： 这比说"我们出一个硬件然后锁定所有人"要难得多。你仍然需要拥有智能手机才能在硬件上有机会，尤其是可穿戴设备。我不认为消费者甚至企业有胃口去捕获所有对这些公司有价值的上下文。如果人们知道他们一直在被录像或监听，整个社会结构和文化都会立刻改变。 会有大规模抵制。你可能会看到一个产品发布后有初始增长，但很快就会碰到墙。需要苹果花 5 年时间潜移默化地让社会相信这对社会有好处。

Sam Korus： 所以你的判断是社会会抵制，接下来 5 年因为社会原因而非技术原因走不通？

Nick Grous： 我不知道什么会翻转它。我很想要这个功能，把我生活的上下文都存下来。但我认为社会层面行不通。如果真做了，你会看到一个杠铃效应：餐厅会要求你收起设备、关掉设备，社会会分裂成两拨人。

Brett Winton： 有意思的是电影突然又行了，游戏却有点挣扎。这可能是那个趋势的前沿。数字体验被压缩到如此程度，和人待在一起反而感觉好了。体育赛事、电影、世界杯，这些可能是"反 AI 赛道"。当数字世界的任何东西都能被制造出来，物理世界的一切在相对意义上就变得更稀缺。 社会会开始重视这个，而线上的东西变成大宗商品。

Nick Grous： 电影又行了确实有意思，尤其是年轻一代，他们本来连两小时的注意力都撑不住。但也许正是这样：强迫他们集中注意力，他们觉得"哇，好新奇，我从没花两小时看一个东西"。感觉很温暖。

当 Sora 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单纯生成 AI 视频本身不是一个有吸引力的媒介。你可以把它嵌入 Instagram 或 TikTok，在已有的人造内容流里每五六个插一个 AI 视频，那能找到平衡。但做一个独立 App 说"这里全是 AI 老虎机"，意义在哪？娱乐是讲故事。如果讲故事变成 AI 控制的事，人类会失去兴趣。

Brett Winton： 最后一点，OpenAI 实际上出的第一个硬件是给企业软件开发者的一个小 Dongle，让你能快速跟 Codex Agent 对话、切换任务。这符合技术发展的常态：先是企业用，然后消费者跟上来。部分原因是捕获和处理上下文的成本仍然很高。消费者端的应用对付费 pro 用户来说已经存在，但还不够有说服力，不值得间接变现。

Sam Korus： 等一年，成本再降一千倍。

Brett Winton：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