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联储主席 Goolsbee 在斯坦福胡佛研究所会议上警告，市场对 AI 生产率的广泛预期本身可能推升利率，并在技术红利落空时引发滞胀。

撰文：鲍奕龙

来源：华尔街见闻

芝加哥联储主席对 AI 生产率叙事提出质疑，挑战特朗普政府及美联储候任主席的降息逻辑。

周五芝加哥联储行长 Austan Goolsbee 警告，人工智能生产率的广泛预期本身就可能推升利率。一旦这场技术革命令人失望，结果可能更糟：滞胀。

Goolsbee 在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年度货币政策会议上发言时表示，「炒作越大，隐患越大。」

他引用芝加哥联储调查数据称，经济学家、科技从业者和普通公众均预期未来十年每年，将额外获得约一个百分点的生产率增长。

这种普遍预期反而构成经济过热的风险。而这番表态挑战了即将接任美联储主席的沃什及特朗普政府力推的「AI 驱动降息」叙事。

据报道，沃什有望于周一获参议院批准，出任第 17 任美联储主席。他此前曾多次表示，AI 将开启「我们有生之年最具生产力提升效应的浪潮」，并将其定性为「结构性抑制通胀」因素，暗示美联储因此拥有更大降息空间。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也持相同立场，将当前形势比作「生产率繁荣的萌芽阶段，与 1990 年代不无相似」。

预期本身就是风险

Goolsbee 的核心论点在于：生产率提升带来的宏观效果，取决于它是「意外到来」还是「早有预期」。

他解释称，当生产率超预期改善时，通胀下降，利率可随之走低。但当市场已将技术红利充分计价，正如当前 AI 热情已广泛反映在金融市场和企业资产负债表中，居民和企业便会在生产率真正落地之前抢先扩大支出与投资。

这种「透支未来」的行为将造成当下经济过热，反而推升利率。

他以 1990 年代的科技繁荣为例指出，时任联储主席格林斯潘领导的美联储在 1999 年至 2000 年间实际上连续加息六次，正是为了应对预期生产率拉动需求提前释放所带来的压力。

Goolsbee 表示，沃什等人援引 1990 年代类比作为降息理由，「对我来说有些难以理解」。

一旦 AI 失败，滞胀风险浮现

在被前圣路易斯联储主席 James Bullard 追问「若 AI 生产率预期落空将如何」时，Goolsbee 给出了更为严峻的判断。

他表示，若市场持续预期繁荣、不断透支消费和投资，而技术红利最终未能兑现，届时经济将在需求过热与通胀持续高企的背景下步入衰退。他说：你很容易得到滞胀，这不是泡沫，这就是基本面。

Goolsbee 还列举了他正在观察的几项先行指标：

• 住房价格折射出的财富效应对消费支出的拉动；
• 数据中心建设热潮对土地及芯片成本的抬升，这种溢出已波及与 AI 无关的行业；
• 以及因预期未来财富增加而退出劳动力市场的工人数量变化。

内部分歧：其他声音对该逻辑提出质疑

Goolsbee 的判断并非没有异议。在同一场论坛上，美联储理事沃勒对其核心论据提出反驳。

沃勒表示，Goolsbee 所描述的财富效应渠道「在大量模型中存在已久」，但在实际数据中「并未持续显现」。他补充称，若将家庭难以轻易抵押未来收入、或支出调整较为渐进等现实因素纳入模型，该效应将大幅减弱。

亚特兰大联储访问学者 Steven Davis 则从另一维度提出疑虑。他援引亚特兰大联储近期分析指出，各企业 AI 投资支出的均值是中位数的 14 倍，表明这场投资热潮高度集中于少数企业，并非广泛扩散。

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家 Luigi Zingales 也提出了另一面。纽约联储调查显示，越来越多的居民预期自己将因 AI 而失业，这可能反而推高储蓄率，而非拉动消费提前释放。

这与 Goolsbee 的担忧方向相反。对此，Goolsbee 本人亦承认，这一动态确实可能指向相反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