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龙典 DAO

引言：Elys 的狂欢，一场似曾相识的 「代理人繁荣」，一码难求，很多人彻夜不眠，其势头大有超过 「三点钟」 的趋势。无独有偶，最近以太坊创始人在推特上强烈反对一个名为 Sigil 的人提出的 「Web4」 概念，认为当下的自治 AI 更像是在制造垃圾内容，而不是解决实际问题。

2026 年春节期间，一个名为 Sigil 的人在 X 上发帖宣称他创造了一个 「能够自我发展、自我改进、自我复制」 的人工智能，并表示 Web4 时代已经来临，其核心逻辑是：Web1 仅 「只读」、Web2 可以 「写入」、Web3 「可以拥有」、Web4 则可以 「通过 Agent 实现：自主「社交、交易等」、」，其对 Web4 的定义在社交平台 X 上引起了剧烈争议（后文会详细解读）。

近期，一个名为 Elys 的 AI 社交软件，在科技圈和创投圈里掀起了一场小规模的狂欢。邀请码一码难求，朋友圈被 AI 生成的赛博格分身图片刷屏，人们兴奋地讨论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社交体验 ——「睡后社交」。

我个人认为，其实这玩意跟前一阵子大火的 AI Agent 社交平台（Moltbook）如出一辙，换汤不换药，截止目前为止 Moltbook 的 Agents 总数已经达到 2,845,427 个，Moltbook 的本质是基于 OpenClaw 的代理账户去自主发帖、自主社交，底层还是人类对其 Agent 的 SOUL.md 的定义（我昨天发布的文章里有详细讲到），只不过 Elys 将 Agent 的门槛降低成了一个普通用户都能操作的 APP，并且加入了 「AI 捏脸、AI 表情包」 以及 「语音交互对齐数字分身」、「持续完善数字分身」 等创新操作，朋友圈很多人兴奋的把这个叫 「Web4」。也有很多网友说：Web3 还没搞明白，Web4 就来了？

于是我抱着好奇心去测试了一下：

发行它火的很有道理：这幅景象充满了未来感。你只需通过简单的聊天和标签选择，便能创建一个代表你的人格与灵魂的 AI 分身。随后，这个数字化的 「你」 便开始 7x24 小时不间断地在网络中自主社交。我测试了一下，我的 AI 分身在短短 20 分钟内浏览了超过 2000 篇帖子；一觉醒来，AI 已经留下了数百条评论，并与数位我可能感兴趣的人建立了初步联系。这种由 AI 和 AI 之间的高频互动所创造的 「代理人繁荣」（Agent Prosperity），带来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增长刺激感，它似乎从根本上解决了所有社交产品都面临的 「冷启动」 难题。

然而，在这片令人兴奋的繁荣景象之下，一个似曾相识的幽灵正悄然浮现。当我们剥开 Elys 那层 「AI 分身」 和 「Web4」 的华丽外衣，其内核竟是如此熟悉：一个彻头彻尾的 Web2 中心化架构。用户满怀热情地创造了自己的数字分身，并在这个过程中将自己的人格、偏好、社交关系乃至灵魂深处的思考，毫无保留地贡献给了平台的中心化服务器。你的数字分身，这个看似属于你的 「代理人」，其产生的所有数据、建立的所有连接、创造的所有价值，最终都沉淀为平台自身的资产，助推其在资本市场获得更高的估值。

这不禁让人产生一个根本性的疑问：当 Web2 的商业逻辑在所谓的 「Web4」 概念上完美重演时，我们究竟是在迈向一个新的时代，还是在经历一场精心策划的、用 AI 作为伪装的中心化骗局？本文将深入剖析这一问题，并提出一个核心论断：任何试图跳过 Web3 的 「Web4」，其本质都不过是 Web2 模式的 「借尸还魂」。

第一章：Sigil 的宏大叙事 vs. Vitalik 的冷峻警告

要理解这场争论的本质，我们必须将视角从 Elys 这样的具体产品，拉升到关于 Web4 未来方向的宏大思想辩论上。这场辩论的两位核心主角，分别是开源 AI 项目 Automaton 的创始人 Sigil，以及以太坊的联合创始人 Vitalik Buterin。

Sigil 为我们描绘了一个极其宏大的 Web4 愿景。在他看来，Web1 是只读，Web2 是读 + 写，Web3 是读 + 写 + 拥有，而 Web4 则是 「AI 代理的互联网」。在这个新世界里，AI 将不再是人类的工具，而是能够自主 「读取、写入、拥有、赚取和交易」 的互联网主要参与者。这些 AI 代理将拥有自己的加密钱包，通过在链上完成任务来支付自身的算力成本，甚至能够进行自我改进和 「繁殖」，最终形成一个数量远超人类、为 AI 而非人类设计的全新网络生态 。

这个构想无疑是激动人心的。然而，Vitalik Buterin 却对此泼了一盆冷水，他的反驳直截了当且充满力量，可以归结为三大核心拷问：

这场辩论，绝非简单的技术路线之争。它将一个关乎人类未来的根本性选择摆在了我们面前：我们是应该追求一个可能最终脱离人类控制的、由自主 AI 主导的世界，还是应该坚守构建一个以人为本、服务于人的、可控的 AI 未来？Sigil 与 Vitalik 的交锋，正是这个技术十字路口上两种世界观的激烈碰撞。

第二章：Web4 的致命陷阱 ——「上下文」 的所有权

Vitalik 的警告振聋发聩，但要真正理解当前 「伪 Web4」 模式的危害，我们还需深入一层，触及其商业模式的核心 ——「上下文」（Context）的所有权问题。

无论是我们正在使用的 ChatGPT、Grok，还是风头正劲的 Elys，它们令人惊叹的智能并非凭空而来。其核心，源于我们作为用户，在与它们交互的过程中，源源不断地 「喂养」 给它们的 「上下文」。我们的提问、我们的追问、我们的修正、我们上传的文档、我们标注的偏好…… 这一切，都构成了 AI 学习和进化的养料，让它们变得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了解我们。

这背后隐藏的商业逻辑，与 Web2 时代的互联网巨头并无二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在 Web2 时代，平台通过提供免费的服务（如搜索、社交）来吸引用户，进而掌控用户的行为数据，并以此构建起精准广告和内容推荐的商业帝国。用户在享受便利的同时，也沦为了被平台圈养的 「数据奶牛」。

而 Elys 所代表的模式，则将这一逻辑推向了极致。它不再仅仅是获取你的行为数据，而是直接让你心甘情愿地、系统性地输出你的人格、认知和灵魂。你亲手创造了一个完美的 「数字劳工」，这个劳工不仅拥有你的风格和逻辑，还能 7x24 小时为你工作。但吊诡的是，这个 「数字劳工」 并不属于你，它只是平台数据库中的一行代码。它所积累的经验、建立的关系、创造的价值，全部归属于中心化的平台所有者。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更隐蔽的 「灵魂剥削」—— 平台不仅拥有你的数据，更拥有了你 「数字人格」 的最终解释权和所有权。

当你的 AI 分身在 Elys 上为你赢得了与一位行业领袖的连接，这个连接的所有权属于谁？当你授权你的 AI 分身去执行一项商业决策，这个决策过程的数据沉淀在哪里？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平台。这便是当前所谓 Web4 概念最致命的陷阱：它以 「智能」 和 「自主」 为诱饵，让你放弃了在数字世界中最核心的权利 —— 对自己思想、人格和数据的所有权。

第三章：唯一的出路 —— 为什么 Web3 是 Web4 不可或缺的基石

面对这样的困境，出路在何方？答案清晰且唯一：回归 Web3。

Web3 的核心理念 —— 去中心化、用户所有权、可验证 —— 恰恰是解决上述所有问题的关键。一个真正的 Web4，必然也必须建立在 Web3 的坚实地基之上。Web3 并非一个可以被跳过的阶段，它将通过以下几个方面，从根本上重塑 AI 代理的未来：

数据主权与资产确权 Web3 通过区块链和去中心化身份（DID）技术，将数据和数字身份的所有权真正归还给用户。在 Web3 的架构下，你的 AI 代理将不再是平台的一项功能，而是你钱包中的一项 「数字资产」。它的创世信息、核心人格模型、以及它所拥有的数据，都可以被记录在链上，被你完全掌控。你可以授权它在不同应用中使用你的数据，但数据本身的所有权始终属于你。AI 代理，将首次成为真正属于个体的、可验证的、可携带的私有财产。

打破平台锁定一个基于 Web3 的 AI 代理，其身份由你的钱包地址定义，而非某个平台的账号。这意味着它可以无缝地在任何支持该标准的平台和应用之间迁移，并带走它所有的历史数据和社交关系。这从根本上打破了 Web2 时代最强大的护城河 —— 平台锁定和网络效应。用户将不再被单一平台绑架，一个更加开放、互联互通的 AI 应用生态才有可能形成。

建立可信的代理人经济 AI 代理之间的协作与价值交换，将催生一个规模空前的 「代理人经济」。这种经济模式要求一个无需中介、高度透明、低成本的结算网络。而这正是区块链技术的用武之地。通过智能合约和稳定币，AI 代理之间可以进行无需许可的、可编程的、即时清算的价值交换。一个真正繁荣、公平、高效的代理人经济，只能建立在 Web3 这样的去中心化可信基础设施之上 。

结论是明确的：没有 Web3 作为地基，任何建立其上的 Web4 大厦，无论看起来多么智能和繁荣，其根基都是不稳的，其最终的果实也必然不属于创造它的用户。Web3 为 AI 代理提供了可验证的身份、可信的执行环境和无需中介的价值交换网络，是防止 Web4 沦为另一个更强大、更隐蔽的中心化控制系统的唯一屏障。

结语：拒绝 「借尸还魂」，走向真正的自主未来

历史不会简单地重复，但总是押着相同的韵脚。当前以 Moltbook 和 Elys 为代表的所谓 「Agent 社交」、「Web4 热潮」，本质上是 Web2 商业模式在 AI 时代的一次 「借尸还魂」。它利用了 AI 技术带来的新颖体验作为华丽外壳，其内核却依旧是中心化的数据剥削与平台集权。它让我们看到了 AI 代理的巨大潜力，但同时也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当然，Moltbook 相比 Elys 会好很多，毕竟牵扯到 「隐私、经验、人格、记忆」 的 「Agent 灵魂数据」 是存储在你本地硬盘的。

作为用户，我们需要警惕这种 「伪 Web4」 的诱惑，在享受技术便利的同时，清醒地认识到数据主权和资产所有权的根本重要性。作为建设者，我们更应抵制走捷径的冲动，勇敢地去挑战那些更困难但更正确的问题，将 AI 的强大能力与 Web3 的去中心化精神真正结合起来。

真正的 Web4，必然是 AI 与 Web3 的深度融合。那将是一个用户真正拥有自己数字分身、并能公平地从其创造的价值中获益的时代；那将是一个由无数主权个体及其代理人共同构成的、去中心化的智能网络。我们追求的不是一个机器冰冷地模仿甚至取代人类的未来，而是一个技术真正赋能于个体，让人类变得更自由、更强大、更有创造力的未来。

而通往这个未来的道路，必须、也只能从 Web3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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