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关于大楼翻修的证词，让美联储主席罕见地站在了刑事调查的被告席上，背后是白宫与央行之间持续数月的利率战争。
当地时间1月11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发表声明证实，美国司法部已向美联储发出大陪审团传票，威胁就其去年6月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作证一事提起刑事指控。
鲍威尔在美联储官网上的声明中直接指出：“此次史无前例的行动是在政府威胁和持续施压的大背景下发生的。”
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展开的调查，让这座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中央银行与白宫之间的矛盾升级。
一、调查导火索
● 美国司法部在1月9日向美联储送达传票，针对鲍威尔2025年6月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证词展开调查，当时的证词涉及美联储办公大楼翻新项目。
● 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负责这项调查，内容聚焦于美联储华盛顿总部大楼的翻修工程，以及鲍威尔是否就该项目范围向国会撒谎。
● 调查已于去年11月获得批准，由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珍妮娜·皮罗负责，而皮罗是特朗普的长期盟友，去年被任命为该办公室负责人。
二、矛盾根源
● 鲍威尔直言不讳地指出，美国政府对美联储提出刑事指控威胁，是因为美联储依据对公众利益的最佳评估来设定利率，而不是遵從总统的意愿。
● 自2025年1月上任以来，美国总统特朗普多次施压美联储降息，批评鲍威尔的行動总是“又迟又错”。他曾公开称鲍威尔为“太迟先生”。在去年6月的一次采访中，特朗普表示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的任命结果将很快公布。他还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表示：“美联储的‘太迟先生’是个灾难。”
● 鲍威尔则坚持认为，美联储货币政策必须“完全非政治”。他在今年1月11日的声明中强调，刑事指控的威胁实因美联储并非追随总统的偏好而设定利率。
三、翻新工程争议
● 这场刑事调查的焦点——美联储华盛顿总部大楼翻新工程，实际上是一笔“陈年旧账”。该项目自拜登政府时期开始动工，最初预算约为19亿美元，但由于建筑材料成本大幅上涨，预算增至近25亿美元，超出预算约32%。
● 美国政府2025年已多次批评鲍威尔，称该项目存在重大违规嫌疑。共和党人甚至质疑该建筑为“凡尔赛宫”，指责里面充斥着华丽的雕塑和奢华的设施。
● 鲍威尔在2025年6月的国会听证会上承认美联储总部大楼翻新项目支出超出预算，但否认豪华装修指控，辩称翻新是为满足“安全性和现代化”要求。
四、任期与接任
● 鲍威尔2018年首次出任美联储主席，并于2022年连任，他目前的任期将于2026年5月结束。虽然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将于今年5月结束，但他作为美联储理事的任期将持续到2028年1月。鲍威尔尚未透露他是否计划继续留在美联储。
● 特朗普在去年12月29日表示，他预计2026年1月宣布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继任人选。他在上周接受采访时表示，已经决定了接替鲍威尔的人选。
● 有分析指出，无论美联储主席候选人是谁，特朗普最看重此人是否对自己忠诚，以实现他要求美联储降息的目的。
五、市场担忧加剧
● 这一事件引发了市场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深度担忧。鲍威尔表示，这一调查关乎美联储将继续依据经济运行实际情况来设定利率，还是为政治压力或恐吓所左右。
● 安联首席经济顾问穆罕默德·埃里安表示，当前局势可能暴露更深层问题，进一步削弱美联储本已脆弱的公众信誉[citation:用户问题]。
● UBS的分析报告指出，美联储独立性是美元信用基石，若货币政策被成功干预，可能引发三重危机：投资者对美元资产信心下降、资本外流和美元贬值；长期借贷成本上升；全球去美元化加速。
六、政治博弈升级
● 特朗普政府上台以来已多次向美联储施压。2025年8月，美国政府解除了美联储理事莉萨·库克职务，但联邦上诉法院随后作出裁决，阻止特朗普解除库克职务。
● 特朗普还试图通过“安插自己人”的方式进一步影响美联储决策。2025年8月，他提名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斯蒂芬·米兰出任美联储理事一职。
● 有分析认为，特朗普正积极重塑美联储。他可在2026年5月鲍威尔任期届满时任命新主席，另有至少一名理事任命权，并可能影响部分地区联储银行总裁的人选。
● 若特朗普成功撤换并任命库克，他将掌控美联储理事会七席中的四席。当鲍威尔于2026年5月届满时，依既往惯例，他将离开理事会，这又将为特朗普提供任命第五席理事的空缺。
随着刑事调查的启动，美联储主席的交接问题不再是单纯的技术性过渡，而是一场关于央行灵魂的激烈角逐。
UBS分析师在2025年的一份报告中警告：“若因此出现实质性改变，可能会动摇美联储的公信力。”当政治压力穿透央行独立性的最后防线时，鲍威尔在美联储官网上发表的声明或许不仅仅是一个辩解。
这份声明结尾写道：“我将继续恪守参议院确认的职责，以正直之心履行使命。”如今，这承诺正接受前所未见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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