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译：Sam，Techub News
原文：Where Dissent Imposes A Heavy Price（Reddit r/ethereum）
导语
编者按：前以太坊基金会 Protocol Support 负责人 Kayleen Fulton（Nixo）11 月 4 日在美国科罗拉多州联邦地区法院起诉以太坊基金会、联合执行董事 Bastian Aue 和 Vitalik Buterin，称自己在牵头反对基金会使命文件《EF Mandate》中的「源码许可」、并披露癌症诊断后遭到解雇。这篇发在 Reddit 以太坊版的长文，作者自称在以太坊上投入了十多年，他逐段对照起诉书和《EF Mandate》，认为基金会领导层违背了自己写下的原则，并提出了纠错办法。文中观点均为原作者个人观点，起诉书内容为原告一方陈述，尚未经法庭审理，基金会和当事人尚未公开回应。
以下为全文编译。
上周递交的一份法庭文件，补上了以太坊基金会今年一连串高层离职事件中缺失的那几块拼图。而把冲突推向高潮的那份《Mandate》，也用它自己的话写明了领导层当初本该怎么做，以及现在需要做什么。
过去几天我把这份起诉书反复读了很多遍，写下这篇文章，分享我的发现。它描述了基金会对自身正当性造成的伤害，这种伤害是它自己造成的，也波及了整个生态。
Mandate
今年 3 月 13 日，以太坊基金会发布了一份名为《Mandate》的文件，自称一部分是章程，一部分是宣言，一部分是内部指南。我读过很多使命宣言，很少有让人觉得真诚、有用的，但这一份在大部分内容上确实很好。我把人生中十多年的时间都花在了以太坊上，文件列出的那些价值观，清楚地写出了我自己投身这个领域的原因。它的核心是 CROPS：确保以太坊保持抗审查、开源、保护隐私和安全。
我写这篇文章，是因为我一直认为，以太坊和去中心化技术栈是守护个人自由的关键技术，而它们只有在审慎的管理下才能发挥潜力。正因为这样的信念，我的个人生活和职业都围绕着这个生态展开，也正因为如此，这篇文章很难写：证据清楚地表明，以太坊基金会领导层在这份管理职责上失败了。把这一切写出来，是为了让大家了解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它对整个以太坊生态造成了深重的伤害，以及应该怎样纠正方向。
《Mandate》发布时，基金会内部出现了分裂，随后是一波引人猜测的高层离职。在基金会前 Protocol Support 负责人 Kayleen Fulton（生态里大多数人叫她 Nixo）向科罗拉多州联邦法院递交起诉书之前，外界几乎得不到任何细节。这份起诉书填补了我们今年早些时候一直在猜测的空白，尤其是：新任联合执行董事 Bastian Aue 压下了基金会内部（包括董事会成员）的反对意见，要求所有人表现出毫无疑问的服从，而这种做法恰恰直接违背了他本人支持的那份《Mandate》。
《Mandate》写道，基金会「不是以太坊的父母、所有者或统治者」。它说基金会会「在我们犯错，尤其是犯大错时承认错误，以谦逊、得体的态度，诚实清楚地解释我们的观点为何改变」。它说：「我们以善意来配合高标准：有韧性的系统，是由那些能够清楚地表达分歧而不刻薄、在压力下仍保持好奇的人建立的。」它还把以太坊本身描述为一项解放性的技术，让人摆脱「未经真正同意而强加的权力关系，或者异见要付出高昂代价的环境」。
起诉书列出的被告包括基金会的瑞士和新加坡实体、两家名义雇主服务公司、联合执行董事 Bastian Aue，以及 Vitalik Buterin。这是原告一方的文件，也就是说，它代表的是一方的视角和对事实的取舍，基金会也还没有作出答辩。但它描述的大部分内容，引自基金会自己的内部频道，而且我认识、也交流过足够多当时在场的人，可以告诉你：它准确描绘了当时发生的事。
《Mandate》发布后没几天，就遇上了它自己所推崇的那种考验：在压力之下仍保持好奇的人，清楚地表达分歧而不刻薄。那些最审慎地表达异议、也最符合《Mandate》标准的人被解雇了，组织内部开放协作的文化，也没有在他们离开后存活下来。
自杀条款
我在开头说过，我基本认同《Mandate》的内容。那么，这些原本为了一个对他们都很重要的共同目标而协作的人，为什么会为它争吵？
《Mandate》第 11 页有一幅插图，插图里有一段以「SOURCE SEPPUKU LICENSE」（源码切腹许可）为标题的文字。这份许可是一件「现成品」，是 Milady NFT 圈子里的一个玩笑式许可证，那个圈子衬得 Bored Ape 都像罗德学者。我能找到的唯一公开出处，是 Remilia（Milady NFT 背后的公司）维基上的一个页面，创建于今年 2 月 5 日，比《Mandate》草稿发给员工早了 20 天。换在别的场合，它只会让人尴尬，无关紧要。
这一条款规定，任何「作者、维护者、编辑或再分发者」都应「在未能履行本许可中的任何承诺，或修改、删除本许可任何部分时，以剑自尽」。在它下方，基金会加了一行自己的话：「若基金会未能履行对以太坊的庄严承诺，愿基金会伏剑。」后面跟着一颗爱心。
有人辩护说，这不过是领导层一个不合时宜、像《办公室》里 Michael Scott 那样的段子。段子的问题在于，它得在你面对的听众那里接得住，而这里的听众是基金会的员工。2 月 25 日，董事会成员 Aya Miyaguchi 把草稿发给他们，请他们把这份文件当成自己的。他们在董事会自己的频道里，用书面方式告诉董事会自己是怎么想的。草稿发出两天后，Trent Van Epps 写道，这份许可「必须删掉」。到 3 月 2 日，已经有了一份正式的删除提案，79 名员工投票赞成。有一名员工书面询问管理层，签字是否意味着他必须自杀。还有一名员工说，前一年他刚失去一位因自杀离世的同事。3 月 5 日，Vitalik Buterin 告诉员工，《Mandate》正在修改，「会有重大改动，尤其是在大家表达了最多担忧的那些地方」。看起来，体面会占上风。
3 月 13 日，董事会发布了它，许可原封不动，一字未改，只是被做成页脚的一张小图，用了类似 Comic Sans 的字体，歪斜、加了故障特效，旁边是几只卡通猫。「seppuku」这个词从可检索的文本中删掉了，在页面上搜索已经搜不到。随后，基金会把这份文件写进了以太坊区块链。
最后这个细节，我反复想起。不管你怎么看这份许可，董事会手里有投票结果、有一周时间、有摆在面前的书面反对意见，结果它花了一周时间重新设计这个条款的样式，而不是删掉它。Buterin 在发布当天解释了这个选择：在原则上，像「Mozilla 那样人畜无害」本来也没问题，「但我们觉得，那种意义上的人畜无害，不是我们现在需要的气质」。正如起诉书所说：「一个组织不会花一周时间，去重画一个它认为毫无意义的条款。」
Vitalik Buterin 是一个有原则、思考深刻的人，所以我很难理解这一切在他看来怎么会说得通。那些反对意见，包括那位因自杀失去的同事，都是在董事会自己的频道里提出的。他三天后承诺会有重大改动。可这个玩笑原样发了出去，换了样式，还上了链。他不是一个冷漠或刻薄的人，所以我只能猜测，他那句「这些审美的争议性本身就是重点之一」，要么是一次判断失误，要么是有人给了他违背他自身价值观的建议。
最后通牒
3 月 18 日，Fulton 在全员频道里以本人名义写道，她「对切腹或 Milady 的关联没那么在意，更在意的是，一个近乎一致的意见被公然忽视，然后被打发掉」，以及「董事会和组织其他部分之间几乎没有信任」。
联合执行董事、董事会成员王筱维（Hsiao-Wei Wang）公开回复说，她的担忧「对 EF 的未来至关重要」。在王筱维认同这一担忧的同时，另一位联合执行董事 Bastian Aue 在 3 月 20 日周五早上回复 Fulton：「不过，现在已经过了分享对 Mandate 的担忧还有意义的时候了。现在是执行的时候。」
两小时后，最后通牒来了。每位员工都要在周一下班前提交一份表单。表单有两个选项。第一个是：「我个人承诺遵循 Mandate 设定的方向，承诺帮助把它转化为我负责领域内经过充分论证的策略，并承诺专一、全力地专注于实现它所必需的关键任务。从今天起，直到我在 EF 的最后一天。」第二个是：「我无法有把握地作出上述承诺，希望申请额外几个月的补偿，并尽快离开 EF。」任何对这份文件没有共鸣的人，都被邀请「做出唯一体面的决定，离开 EF」。还有一句：「不提交将被视为决定离开。」
被问到为什么默认选项是离职，Aue 写道：「必须默认为离开，才能确保每个留下的人都主动作出承诺。」被问到是谁同意放进这段自杀誓词，他说：「如果你问的是更广义上谁同意放进去，是我。」
一位工程师问，签了这份表单是否意味着他必须自杀。他得到的答复是，这段誓词是「Mandate 艺术作品的一部分，和文件里的其他元素一样是一种文化引用，是刻意选择的，但不是字面意思」。当天晚些时候，表单被修改，特别注明这项承诺「与字面意义上的切腹无关」。
显然，他没有意识到其中的荒诞：一个组织修改自己的忠诚表单，说明并不真的要求自杀，同时坚持每个人都必须签字才能保住工作。
第二天早上，Buterin 写道，突然性正是用意所在：「这种硬性切割恰恰不是委员会能设计好的，所以这次宣布是不民主的。」期限后来延长了两天，但这项要求没有撤回。
那封信
就在这里，那些真正构建以太坊的人，做了《Mandate》说它希望看到的事。3 月 24 日到 25 日，协议部门的成员，也就是那些运行协议升级流程的研究员和协调人，在一个频道里起草了一份集体回应。这个频道里，部门协调人、Fulton 的上级 Tim Beiko 把管理层移了出去，好让员工能畅所欲言。他还提醒大家，「对很多人来说，一走了之不是可行的选项，原因各不相同（经济、福利等）」。
信在 3 月 25 日发给了联合执行董事、董事会和全体员工，由 Fulton 发出，并以她本人名义发布在频道里；起草由她和 Van Epps 协调。信里写道：
我们认同 Mandate 的大方向，但无法在这种条件下真诚地表态。我们打算继续按照 CROPS 和自我主权的价值观为以太坊作贡献。我们会继续履行分配给我们的职责，我们不辞职。我们中的许多人是在害怕失去工作和生计的压力下签署了对 Mandate 的承诺。我们认为，他们在调查中的回答是被胁迫的，没有意义。
我认识的每一位签了誓词的 EF 员工都说，他们强烈反对，但他们想保住工作。他们被营造出一种「真有选择」的假象：要么签字，要么离开自己生活所围绕的工作。我当时交流过的一个人形容自己和团队「士气低落」，这导致他们对组织领导层的信任彻底崩塌。对这些人来说，这不只是一份工作，以太坊对他们个人有意义，而他们的声音被无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刚刚告诉他们「提意见的时候已经过去」的领导者。
信发出时有 49 人签名，最终达到 53 人，约占协议部门一半。这封信认同《Mandate》的方向，拒绝在胁迫下表态，说签名者会继续工作，没有任何威胁。它几乎一字一句地体现了「清楚地表达分歧而不刻薄」和「在压力下保持好奇」在实践中的样子。一位签名者当时写道，在员工觉得自己被剥夺了主动权和话语权的时候，这封信「让我们找回了一点选择」。
两天后，最后通牒瓦解了。3 月 27 日，Aue 宣布，他将「把协议部门信件上的签名视为对流程和形式的不满表达，同时承认他们对 Mandate 内容的各自承诺」。他还写道：「如果能重来，很多方面我肯定会换一种处理方式。」并说他「非常认真地承担个人责任，确保 EF 成为一个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的组织」。53 名签名者起初都保住了工作，看起来这封信奏效了。
20 分钟里能改变很多事
4 月 6 日周一早上 8 点 10 分，Aue 向全体员工发了一篇长文，讲基金会如何做决策。文中说，担忧可以提出，「作为他们决策的输入，而不是试图施压」。「语气在这里很重要，尤其是在公开场合。如果你发现自己越说越激动，你很可能正在从输入走向施压。」如果理性的意见没有带来改变，而这「损害了你对 EF 的信心」，那么「对你、对 EF、对以太坊来说，也许更好的做法是你去找一种在 EF 之外为以太坊做贡献的方式」。
8 点 30 分，他在视频会议上解雇了信的两位组织者之一 Trent Van Epps，没有给出解释。9 点，他解雇了 Fulton。七个月前，Beiko 在绩效评估中给她的评价是「大幅超出预期」，并给她加薪 21.9%。
在通话中，她被告知这个决定由 Aue 一人作出，她的「履历很好」，在同事中「有广泛支持」，在任何职责上都「没有被认为有所欠缺」。他拒绝说明为什么要解雇她，转而提出可以继续为她支付一年工资，前提是她去别的地方工作。13 天前，她刚书面告诉 Aue、王筱维、Miyaguchi 和人事部门，自己确诊了癌症、即将开始治疗，并请求不要改变她的雇佣状态。Aue、王筱维和 Miyaguchi 都没有回复。
当天下午，她收到一份离职协议，要求她放弃所有索赔，附带新加坡仲裁条款，给她三天时间签字，否则就被解雇且「没有任何遣散费或其他福利」。她的医疗保险在月底到期。签了那封信的 53 人里，被解雇的两个人，正是帮忙组织这件事的人。
同一周内，协议部门三位协调人中的两位（包括 Beiko）宣布离开，第三位去休长假。曾称这份异议「对 EF 的未来至关重要」的联合执行董事王筱维，在解雇发生当天开始休假，6 月辞职。离职一直持续到 9 月：Protocol Support 团队已被解散，信上的大多数签名者已经辞职或被解雇。
无论 Aue 怎么看《Mandate》的文本，他执行的都是服从，而不是基金会宣示的原则。
原则成了时尚
作为当时的外部观察者，我觉得这是基金会一次匪夷所思的自残，结果许多受人尊敬的长期贡献者被迫离开，要么被解雇，要么被逼得待不下去。生态中最投入的那些人，那些和我一起走过这十年的人，成批地消失，没有任何解释，有时还暗示自己签了保密协议。我当时解释不了，但起诉书里的记录，用领导层自己的话，把这些空白一一补上了。
解雇发生三周半后，Buterin 在一段被录音的对话中，向 Fulton 解释了这些解雇。他承认，员工本应有几周时间来决定，而不是被逼在三天内答复。被问到怎么看一个在员工披露癌症诊断后立刻因她组织行动而解雇她的组织时，他没有否认这个前提。他说，问题在于「你想在 EF 内部奖励什么样的互动方式」，因为「如果你用结果去奖励闹事，所有人都会知道，在内部和外部做这样的表演，就是在 EF 内部推动结果的办法」。
《Mandate》说，以太坊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摆脱 Buterin 用来解释这一决定的那种东西：「未经真正同意而强加的权力关系，或者异见要付出高昂代价的环境」。同一份文件还说，基金会的工作方式「不任性，不胁迫」。
把这两份文件，《Mandate》和起诉书，放在一起看，讽刺之处压倒一切。
谁该真正负责？
我非常尊敬 Vitalik Buterin。他深思熟虑、善于分析、待人友善，但从一开始，他判断想法的能力就比判断人的能力强。
我个人的理解是，他在错误的时刻信任了错误的人；对他来说，Aue 比研究员、核心开发者，甚至比他的董事会同僚、联合执行董事王筱维更有说服力，而王筱维当时已经明确表示，这场毫无意义的冲突让整个组织的未来陷入了风险。
但要说清楚，Buterin 并不是旁观者：他为保留这份许可辩护，在王筱维反对时为那种审美辩护，称突然推出是有意为之，事后又用 EF 应该奖励什么行为来解释这些解雇。
当然，其他人会从起诉书里得出自己的结论，但无论如何，制度层面的事实不会变。79 名员工要求删掉一句话。协议部门一半的人拒绝被胁迫，并礼貌地说了出来。董事会否决了前者，接受了后者，然后把写信的两个人清除了。不管这是一个人的性情使然，还是共同的信念，这就是这个机构所做的事，而这个机构顶着以太坊的名字，也得到了 Vitalik 的背书。
纠正方向
我写这篇文章，是因为基金会告诉过我们，它在犯下大错时会怎么做，而那一段话就是出路：「我们也会在犯错，尤其是犯大错时承认错误，以谦逊、得体的态度，诚实清楚地解释我们的观点为何改变，以及我们的新观点是什么。」
如果以太坊基金会想在那些每天真正构建这个协议的人当中重获正当性，它就应该按照《Mandate》的原则行事，为自己做错的事承担责任，并用行动证明。
它应该从董事会的一份声明开始，用这样的措辞说明：最后通牒是错的，把一份尊重的集体异议当作威胁是错的，4 月 6 日的解雇是错的。这其中的一半，Aue 在 3 月 27 日已经用他自己的话写过了。
然后，修复压制公开讨论和任何形式异议的内部文化。基金会不是一家没有灵魂的公司。它是一个在捍卫自身正当性的管理者，而它的正当性，比和一位被它无故解雇的癌症患者和解所要付出的任何代价都更有价值。
把这份许可从《Mandate》里删掉，以此向自己的员工和社区表达他们从一开始就应得的尊重。那份草稿已经永久上链，但新版本同样可以上链，表明组织的领导者更在意原则，而不是让构建这个协议的人盲目服从。
签了那封信的人，是愿意为以太坊价值观挺身而出的真正信仰者。EF 曾经雇用着这样一群人：他们会礼貌地对权力说不，然后继续工作。他们中的很多人现在已经离开，基金会也因此变得更贫乏。留下来的人在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有在以太坊上构建的人也在看。
董事会欠留下来的人一样东西，那是《Mandate》对他们的承诺：承认最后通牒和 4 月 6 日的解雇是错的，并且「以谦逊、得体的态度，诚实清楚地解释」，以及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只有这样，基金会才能重新成为一个人们可以「清楚地表达分歧而不刻薄」、还能保住工作的地方。
Aue 同意放进正式版《Mandate》的那个条款写着：「若基金会未能履行对以太坊的庄严承诺，愿基金会伏剑。」他告诉 EF 员工，任何无法践行《Mandate》的人都应该「做出唯一体面的决定，离开 EF」。按照他为所有其他人设定的标准，现在轮到他来做那个体面的决定了。
参考资料
1. Reddit r/ethereum：Where Dissent Imposes A Heavy Price
编辑说明：本文编译自 Reddit 以太坊版长文《Where Dissent Imposes A Heavy Price》，全文翻译、未作删节，小标题按原文翻译，引语按起诉书与《EF Mandate》原文译出；文中观点为原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 Techub News 立场。原文所引事实主要来自 Kayleen Fulton 的起诉书，系原告一方陈述，尚未经法庭审理；截至发稿，以太坊基金会、Vitalik Buterin 与 Bastian Aue 未公开回应。插图为起诉书中引用的「源码许可」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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