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末约中大历史系的博士一起喝茶

CN
Roc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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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時前

这周末约中大历史系的博士一起喝茶,正好聊到最近国家严查税务的问题,代入历史角度的观点,还蛮有意思,让我娓娓道来!

他说,读历史读多了,研究历史研究多了,你会发现一件很诡异的事,历史如同钟摆,一刻不停,变的是外表,但内核从来未曾改变。

大厦倾塌之前,从来没有人会敲锣打鼓通知你。但如果你足够冷静,会发现历史总是习惯性地提前给你塞三个信号,不早不晚,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转折点的前夜。

第一个信号:财产权开始变得不稳定。你以为是自己的东西,不再确定明天还是不是你的。

第二个信号:税收政策开始"带情绪"了。不再是规矩框住的预算逻辑,而是应激的、惩罚性的,甚至是清算性的。

第三信号:资金的流动性被死死按住了。钱宁愿烂在地里、躲进夹层、跨境消失,也不敢在市面上流转。

假如只是单个信号出现,咬牙还能扛。但这"三合一"的组合一旦凑齐,历史的账,就进入最后的清算程序了,这时候尤其要留心。

然后,他按照上述思路,我们一起探讨起了历史,历史为镜,看看这逻辑是否恰当。

第一笔账:明朝崇祯时期,一个帝国的陨落

很多人把明朝灭亡的锅扣在李自成头上,其实真要掰开来看,李自成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头骆驼早就被崇祯朝一块一块地卸光了骨头。

财产权的崩塌,是从"三饷"开始的。

崇祯元年1628年,为了对付东北的后金和国内的流民军,朝廷开征"辽饷",后来又叠加"剿饷""练饷"。三项合计,每年从民间加征白银大约2000万两以上。

这在一个正常年景全国税收也不过四五百万两的农业帝国里,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帝国把民间往死里抽血。

更要命的不是税额,是征收方式。朝廷给地方官下指标,完不成就摘乌纱帽、甚至砍脑袋。地方官顶着这把刀,只好把压力转嫁给士绅地主:你家地多,你来凑。于是整个崇祯年间,士绅阶层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逻辑反转,家里越有钱,越是朝廷的靶子,也就越危险。

这种逻辑一旦成立,精英阶层对帝国的最后一点忠诚就开始加速蒸发。

税收带情绪,是从"按需勒索"变成"定点清算"开始的。

正常的财政税收有其内在逻辑:按田亩、按商贸流水、按固定比例,可以预期、可以规划。但崇祯年间的税,已经完全失去了"契约"属性,变成了一种应激反射,哪里冒出危机,就去哪里薅羊毛。

更绝的是,你把税乖乖交了,并不换来安全感。朝廷拿到钱后会反推:你能交这么多,说明家底还厚着,再过两个月,继续要。这形成了一个极其恶劣的"诚实税",越顺从越暴露,越暴露越危险。

到1644年李自成攻进北京,直接对京城官绅展开"追赃助饷",酷刑逼供、拉网清算,被拷掠出来的白银据说多达七千万两。这已经不是税收了,这是一场由流民军执行的、以公权力背书的大规模财产掠夺。

流动性死锁,富商开始埋银子隐藏资产。

崇祯年间,民间出现了一个极具时代特色的现象:大规模的银两窖藏。士绅和商人宁愿把真金白银埋进地下,封死,让它"消失",也不愿让它以任何可见的形式存在。

这个行为的底层逻辑显而易见,白银一旦流通,就会在账目上留下痕迹,留下痕迹就意味着你是有钱人,是有钱人就等于成了下一个目标。

于是货币停止了流动,商业活动萎缩,工匠、商人的生计随之断裂,失业的底层人口以百万计地流入了流民军的队伍。流动性死锁的后果,从来不只是经济问题,它最终会变成军事问题。

三张牌全部亮出,1644年甲申年,北京城破,一个运行276年的王朝,用三个月走完了最后的程序。假如您看过《明朝那些事儿》,或许更加唏嘘不已!

第二笔账:清末,本国居民变成二等公民

如果说明末是一个帝国把刀架在自己人脖子上,那清末则更加荒诞,它演变成了外国人的财产比本国人的财产更安全的奇景。

财产权的二元化,始于甲午战败。

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清政府背上了2.3亿两白银的战争赔款,相当于当时全国财政收入的三年总和。朝廷没有钱,只能向列强借款,比如汇丰银行、德华银行、俄法银行团……借一笔,抵押一批关税或矿权;再借一笔,再抵押一笔。

与此同时,各省督抚被授权"就地筹款",实际上拿到了几乎不受约束的地方征用权。于是可以征用的,一样一样被拿走;不可以征用的,也想方设法被拿走。

但最讽刺的事情出现了,外资企业和买办商人,因为有不平等条约的领事裁判权背书,清政府轻易不敢动。反而是毫无保护伞的本国士绅和商人,成了最好薅的羊毛。

当"做本国人"的风险远高于"挂洋人名下",精英阶层开始疯狂地把资产托庇于洋行、英资公司、外国教会名下。这不是崇洋,这是理性的自保。这可能是有史可查的、中国历史上最早一批系统性"资产出走"的案例。

税收变成了还债机器,始于庚子赔款的天量压榨。

1901年,庚子赔款落地:4.5亿两白银,按西方国家人口折算,是"每个中国人赔一两",分39年还清,年息4厘,本息合计9.82亿两。

清廷拼命扩充税种,"厘金"制度走向极致,货物在国内运输,每过一道关卡就被抽一层,有时候从上海到汉口一段路,要被剥七八次皮。据历史学家估算,晚清商品流通成本中,关卡厘金的摩擦损耗占到了总成本的30%到50%。

这些税不是用来修路、办学、强兵的,它就是一台吸血机器,把民间积累的财富通过层层官僚系统抽走,最终流进列强的口袋里。税收完全失去了其应有的"公共契约"属性,变成了赤裸裸的转移支付,从中国老百姓身上,转移给西方债权国。

资金外逃,走的是租界和南洋两条路。

面对国内的资产不安全感,晚清有钱人的选择出奇地一致:钱,往安全的地方搬。

上海租界的银行存款在庚子之后暴增。香港汇丰银行的华人存款在1900年到1910年间翻了数倍。南洋的华侨商业网络形成了庞大的地下汇款通道,资本在主权版图之外悄悄流转。据估计,仅1900年前后十年间,从国内流向香港、南洋的民间资本,保守估计超过数亿两白银。

更深远的后果,当商业精英和地方士绅对朝廷彻底失去信任,革命党的融资渠道反而在海外华人社区里畅通无阻。 孙中山的革命经费,很大一部分就来自南洋华侨的秘密捐款,那些钱,本来是可以留在国内流通的,是清廷的税收逻辑和财产逻辑,亲手把它们推到了革命那一边。

三张牌再次齐齐亮出,1911年,武昌城头一声枪响,清王朝的最后结算,只用了不到四个月。

历史的齿轮,从不是突然断裂的。

两场覆灭,相隔267年,但剧本惊人地相似:

都不是某一天突然就崩了。 都是先让财产权变得模糊,让有产者感到不安; 然后让税收变成带着情绪的惩罚,让顺从者感到危险; 最后让流动性完全冻结,让整个社会的经济引擎慢慢熄火。

三个信号各自缓慢地积累,某一天,它们同时到达临界点。

在那个节点之前,人人都说"还可以的,还没到那一步"。 在那个节点之后,人人都说"早就知道会这样"。

真正读懂历史的人明白:那中间的这段沉默,才是最贵的信息。

当一个时代开始让人们不敢持有、不敢流通、不敢相信明天,那些足够聪明的人已经悄悄开始做自己的准备了。

历史从来不通知你。但它一直在给你塞信号。你看没看见,是另一回事。上述交流,仅做探讨!

最后朋友提示我,海外身份和资产,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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