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在最新一期的Green Pill播客中，以太坊联合创始人Vitalik Buterin（V神）再次作为嘉宾回归，与主持人Kevin Owocki和Devanch Meta就“2026年以太坊生态的公共物品资助”这一核心议题展开了深度对话。作为每年12月的传统节目，此次对话旨在回顾2025年公共物品资助领域的发展，并为建设者在2026年的工作重点提供前瞻性指引。在当前加密生态从狂热转向理性、资金趋于紧缩的背景下，Vitalik Buterin的见解对于如何可持续地资助对生态系统至关重要的公共物品（如开源软件、隐私技术、协议研发等）具有关键的指导意义。

摘要

• 公共物品资助生态正从“氛围驱动”的宽泛模式，转向基于可验证价值和具体依赖关系的精准、可持续模式。
• 未来的资金应更多来自“资助自身依赖”的底层逻辑，而非仅靠区块链出块奖励或慈善捐款，需探索将资助机制嵌入软件许可等更广泛的经济流。
• 建设者应优先关注正处于增长阶段的新兴领域和项目（如隐私链、新L2），而非试图改革旧的、利益结构固化的体系。
• 可编程密码学和AI将成为革新公共物品资助机制的两大关键技术，分别解决隐私投票/防贿赂和规模化依赖关系评估问题。
• 资助生态的“多元化”是健康的，能防止单一权力中心形成，确保不同视角和需求的公共物品都能获得支持。

公共物品资助：为何重要与范式转移

在对话伊始，Vitalik Buterin（V神）首先阐述了公共物品资助为何对加密空间至关重要。他给出了两个层面的答案。第一是直接原因：公共物品本身是现代社会运转的基石，从我们呼吸的空气、饮用的水，到互联网和区块链所依赖的开源算法与软件，皆是如此。特别是在一个推崇开放和去中心化的领域，减少对中心化“掐点”的依赖是核心目标，但这同时削弱了许多传统的企业化盈利途径。因此，若能更好地资助公共物品，就能提升开放世界的质量标准，使其有能力与专有、商业化的世界竞争。

第二层原因则关乎加密空间的根本精神。Vitalik Buterin（V神）指出，加密领域自始就有几个关键方向：抗审查性、为被传统体系排斥者提供替代方案；“数字上升”的财富效应（一把双刃剑）；以及制度设计。公共物品资助正是制度设计中的一个重要集群。它关乎如何设计出能够长期维持、避免变成“新老板像旧老板一样”的替代性组织和资本分配机制，例如二次方融资、二次方投票、信念投票等。探索这些设计，并将可能的解决方案应用于更广阔的空间，是加密领域的长期使命之一。

针对当前DeFi、稳定币、RWA（真实世界资产）等应用叙事更为火热的现状，主持人提问为何建设者仍应关注看似处于“低潮”的公共物品资助领域。Vitalik Buterin（V神）认为，现在正是改革并强化该领域的最佳时机。许多旧范式已走到尽头或遇到瓶颈，而新的理念和技术（如可编程密码学、AI）在过去两三年才出现。相比之下，创建一个新的DEX或稳定币可能只是让市场从100个增加到101个，竞争已相当饱和。而公共物品资助是世界真正所需，目前正处于范式转换的“洼地”，成功引入新技术的创新将具有极高的杠杆效应，能重新激活这一关键部分。

资金从何而来：从“氛围”到可持续机制

面对“钱从哪来”这个尖锐问题，Vitalik Buterin（V神）承认，这与2021年“氛围驱动”就能筹集数十亿美元的时代已截然不同。他的长期愿景是创建足够稳健的机制，以便能直接接入大规模、但要求高稳定性和合法性的资金流。

传统上，区块链的出块奖励是一个资金来源（如Filecoin、Zcash都有相关实践），但他更希望探索超越加密领域的答案。他重点阐述了一个设想：改造开源软件许可协议。目前的开源许可（如MIT或GPL）并未解决盈利问题。他提出，可以在许可中嵌入一种“哈伯格税”式的条款：如果你免费使用软件，没问题；但如果你基于它创建了专有、排他性的产品，就需要支付一定的“税”。这种设计是一种“增效征税”，既能将资金引入一个用于再分配的“资金池”，也能在边际上激励人们减少封闭、转向共享。

然而，核心挑战在于：这个“资金池”由谁控制？如何保证其长期稳定、不被腐蚀或偏离初衷？Vitalik Buterin（V神）指出，病毒式许可一旦发布就像刻在硅片上的硬件，难以更改。因此，需要设计一个能够长期依赖的稳定指针机制。解决方案不一定是一个庞大的DAO，甚至可以规则简单化，例如要求“资助你的依赖项”，并允许资助者自行选择资助哪些具体依赖，只需遵守“禁止自我交易”这一在非营利领域已有百年历史的规则。像“深度资助”这样的工具，可以成为人们因惰性而选择的默认优秀方案。

总之，Vitalik Buterin（V神）强调，必须拓展加密领域之外的资金源，超越“总有区块链会基于氛围挥洒资金”的假设，寻找更可持续、更有真实影响力的替代方案。

新范式核心：可验证、依赖关系与精准问责

主持人将Vitalik Buterin（V神）的观点提炼为：资助机制正从“氛围”广泛模式（如二次方融资），转向一种“稀缺心态”下的、偏向于可验证的公共物品的模式，例如协议公会（Protocol Guild）和深度资助（Deep Funding），后者更接近“工作量证明”，聚焦于以太坊核心的、可证明价值的公共物品。

Vitalik Buterin（V神）对此表示赞同，并进一步指出，像二次方融资这样完全“通用目的”的机制，其假设了一个“世界政府”的存在，资金会按公式流向任何受人类欢迎的项目，不论其属于以太坊、Solana还是ChatGPT生态。但在当前这个更稀缺、也更“混沌”的世界里，让人们把钱投入一个与他们自身关切至少有些关联的资金池，远比投入一个抽象的“让世界更美好”池子要现实得多。深度资助正是如此，资助者需要先选择一个他们关心的“顶点”（如某个核心库），资金才会沿依赖关系图向下游分配。

这种转变意味着从“自上而下”假设全球治理，转向更能适应混沌世界的“自下而上”多中心结构。主持人描绘了一幅多中心化的图景：以太坊生态及其L2、应用构成一棵树，每个节点都优先资助其直接依赖的公共物品。Vitalik Buterin（V神）认为，如果设计得当，甚至不需要硬编码“80/20”规则。只要遵循“资助你的依赖项”这一原则，并让资助在关系图中传导，理论上，如果参与规模足够大，最终将覆盖所有上游公共物品（包括清洁的水和空气）。这种设计的妙处在于，每个局部参与者只需基于自己理解的局部知识做出决策，无需每个人都去判断“治水”和“治气”哪个更重要。

这自然引出了公共物品领域的问责难题。在私有商品中，市场反馈（无人购买即倒闭）形成了天然问责。而在公共物品领域，尤其是在泡沫时期，许多项目即便失去价值，也可能因良好的社会关系而持续获得资助。Vitalik Buterin（V神）认为，在软件世界，通过技术手段建立问责更具可行性。例如，深度资助的复杂机制正是为了大规模评估依赖关系的重要性。如果一个软件库的使用者减少，其被评估出的“依赖权重”就会逐渐降低，最终资助归零。这种问责基于“你构建的东西是否被其他事物实际使用”这一具体问题，而非大规模的政治游说或人气竞赛。这就像从依赖低信息人群投票的“霰弹枪”，转向基于专家评估和依赖关系分析的“狙击步枪”。

2026年建设者行动指南：聚焦增长与新项目

那么，在2026年，处于新旧范式转换“奇点期”的建设者，具体应该做什么？Vitalik Buterin（V神）给出了明确的建议：与新兴项目合作，而非旧体系。因为改革现有项目意味着要与现有利益相关者博弈，对抗“没坏就别修”的惰性。而新兴项目从零开始，更渴望用新颖的方式来彰显自身独特性、实现差异化竞争。例如，与其尝试说服一个存在多年的EVM L2改革其资助机制，不如与Aztec这样的新兴隐私链合作。

他进一步指出，建设者应将此问题不仅视为技术问题，还要考虑与传统世界接口、甚至涉及法律层面的问题。例如，思考如何设计一种能吸引大型开源软件开发者（包括开发开源LLM的团队）的许可模式，将依赖关系资助融入其中。

在具体领域上，Vitalik Buterin（V神）和主持人都认为，开源软件和隐私是当前明确的增长点和优先项。开源软件是包括以太坊在内一切数字基础设施的生存性依赖，向其输送资金也是一种“术语攻势”，能在加密行业整体声誉不佳的时期，赢得价值观相近的外部开发者社区的好感。隐私则具有双重属性：它本身是一种公共物品（与许多商业模式存在张力），同时也是许多公共物品资助机制（如投票、排名）能够有效运作的上游前提。隐私能防止贿赂和社交操纵，而可编程密码学（如零知识证明）正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技术。

除了可编程密码学，AI被Vitalik Buterin（V神）列为另一项变革性技术。其应用方向主要有二：一是作为“投票助手”，解决DAO中成员因懒惰而参与度低的问题，让AI代理基于对成员价值观的建模进行投票；二是在深度资助等机制中，用于程序化地评估海量依赖关系边界的权重，并由人类陪审员进行抽查，从而实现大规模、精细化的价值评估。

机制演进、多元化与未来展望

回顾公共物品资助机制的发展，大约每两三年会出现一次创新（如二次方融资、协议公会、深度资助）。对于下一步，Vitalik Buterin（V神）认为，当前的重点是将深度资助等新机制打磨成熟，实现其原始愿景：链上化、连续自动运行、多层化，成为一个任何需要“资助依赖项”的人都能即插即用的标准工具。同时，继续探索可持续的资金来源解决方案。

针对以太坊生态内已出现众多公共物品资助方（如Gitcoin、Optimism、Arbitrum、Protocol Guild等）的“多元化”现象，Vitalik Buterin（V神）认为这利大于弊。多元化的最大好处在于防止“该得到资助的优秀项目因故被单一资助方遗漏”，同时也能“购物比较”，并最小化单个参与者的权威，这对于保持生态的思想多样性和健康辩论至关重要。这类似于言论自由的原则：错误观点得以表达的风险，远低于必要观点无法表达的风险。多元化确保了即使存在强大商业议程的参与者，建设者也有替代方案可选。当然，也要避免过度分裂导致每个实体的影响力过于稀释，无法制衡大型商业实体。

最后，对于“2026年底，怎样才算成功”的问题，主持人和Vitalik Buterin（V神）给出了各自的展望。Kevin希望看到，具备构建DeFi协议能力的开发者中位数，都能至少兼职参与公共物品资助工作，并以此养活家庭、建立职业生涯，从而吸引人才和执行力流入，避免该领域在范式转换期“枯萎”。Devanch则希望看到深度资助在“横向扩展”（被更多生态和项目采用）和“纵向扩展”（评估图覆盖更广、更精确、资金流持续）上都取得进展。Vitalik Buterin（V神）的期望更为具体：希望看到一个这样的机制能够持续、实时地运行，月复一月地向项目分配资金。他类比了隐私支付在2025年已变得成熟和普遍，希望公共物品资助也能达到某种程度的成功，即使不是平均每笔资助都来自新机制，但至少能看到稳定、持续的价值流向一个重要的贡献者群体。

这场对话为公共物品资助领域在2026年的发展绘制了一幅清晰的路线图：从理念到资金源，从技术到合作策略，核心指向更可持续、更精准、更植根于真实价值网络的未来。对于每一位关心加密生态长期健康与创新的建设者而言，这些见解无疑提供了宝贵的“阿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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