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近期，OpenAI 首席执行官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接受了一场深度访谈，罕见地全面阐述了他对人工智能未来的愿景、挑战与思考。从 ChatGPT 的性格设定到通用人工智能（AGI）的社会影响，从科学研究的加速到机器人技术的必要性，Altman 的分享不仅揭示了 OpenAI 的战略焦点，也勾勒出一幅技术驱动下“难以想象的繁荣”未来图景。这场对话是理解当前 AI 浪潮核心领导者思维的关键窗口。

AI 的初心与愿景：释放人类潜能，通往繁荣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对人工智能的热爱始于二十年前，远在 ChatGPT 引爆全球之前。在他看来，AI 从技术角度看是“有史以来最酷的东西”，其核心魅力在于“让计算机思考并为我们做事”这一迷人理念。更深层地，他将其置于人类技术进步的宏大叙事中：我们不断在工具之上发明新工具，搭建起让我们能做越来越多事情的“脚手架”。AI 正是这一进程的最新篇章。

他认为，AI 的真正价值在于其作为工具赋能于人。如果人们能利用 AI 去构建、探索、创造，成立新公司，创造新型艺术和体验，那么世界将因此变得更好，这也是人们获得成就感的途径。他观察到，过去创业往往需要团队，而未来可能会出现更多一人或三人的“微型创业公司”。AI 将解锁巨大的人类潜能，创造出没有这项技术就完全不可能实现的美好事物，这让他感到无比兴奋。

当被问及哪位历史人物最能从 AI 中受益时，Altman 首先想到了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他认为，像达芬奇这样充满巨大创造能量、兴趣广泛的天才思想家，会渴望利用一切可能完成更多事情，AI 将是其绝佳助手。

展望未来，Altman 的愿景是“几乎难以想象的繁荣”。他期望看到一个拥有“激进水平的人类能动性”的世界，人们可以超越想象地去行动和创造。同时，必须努力避免权力集中化的趋势。至于具体图景，他幽默地表示，或许会有太空殖民地、飞行汽车，或者更酷的“飞行火车”。他坚信，AI 与火、印刷术一样，将成为人类历史上伟大的通用使能技术，而从长远来看，AI 所带来的总影响可能更为深远。

ChatGPT 的“性格”与责任：影响力最深远的挑战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指出，OpenAI 所做的、对世界影响最深远的决策之一，可能就是如何设定 ChatGPT 的“性格”。这远非一个简单的产品功能，而是一个巨大的责任。

他解释道，用户的需求复杂多样：不同的人想要不同的性格；同一个人在不同日子也可能需要不同的互动模式；从短期感受和长期成就最大化的角度，用户对 AI 的期待也不同——今天你可能想要一个夸赞你的模型，而为了长远成长，你可能更需要一个能反驳你、推动你前进的伙伴。然而，几乎没有人愿意像调节滑块一样去手动设置 AI 的性格，正如我们不会这样要求生活中的朋友。

Altman 坦言，整个 AI 领域历史上并未像对待“不制造新病原体”这类风险一样，以同等的严谨、科学关注和风险理解来对待 AI 性格设定问题。但这件事的影响是巨大的。他回忆道，当 GPT-4 因为过于“友善”而发布时，曾收到用户邮件称“这是我生活中唯一支持性的聊天”。这些邮件至今仍让他深思。

目前，他正在尝试一种新方法：邀请少数他认为在不同方面极具智慧的人——包括来自伟大精神传统的人、杰出的临床心理学家、真正理解人际互动与动机的人——来撰写不同的 ChatGPT “行为手册”，旨在最大化人们的成就感、个人成长和生活乐趣。然后，他计划尝试将 ChatGPT 与这些指南的结合体对齐，观察效果。他认为，虽然不同文化可能需要不同的调整，但存在一些基于生物学而非文化的、人类共通的普遍性。

直面质疑：就业、突破与未来工作形态

针对 AI 将导致大规模失业的流行叙事，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表达了不同看法。他认为，人们总是偏爱末日预言，负面新闻也往往传播得更广。对于任何带来如此程度变革的新技术，保持谨慎是有理由的，这或许是人类进化出的、有助于防范风险的特性。

但他批评了一些 AI 公司 CEO 声称“AI 将消灭 50% 工作岗位”的言论，认为这不仅在智慧上值得商榷，更显得极其“不合时宜”。他的观点是，工作岗位会消失，也会改变，这在每次技术革命中都会发生。但他不认为人类会陷入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意义的世界。他以自身为例：使用最新的 GPT 模型和 Codex，他现在一小时能完成两年前需要数周的工作，但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忙碌。新的工具催生了新的创造方式。

他赞同需要进行关于新社会契约、新经济体系的严肃辩论，但未来只是会“不同”。人们仍将努力工作、承受压力、感受不快乐，并继续奋斗、创造，克服对他们有意义的各种逆境，并从中获得满足感和成长。未来挣扎的形式和工作形态可能与我们今天截然不同，但其精神内核将非常相似。

在科学突破方面，Altman 兴奋地谈到，早期曾有“聪明的”专家断言，基于下一个词预测的模型永远无法产生新知识。但如今，从 GPT-4 开始，模型已经开始以微小方式为人类集体知识贡献新内容，例如证明未证明的数学定理、发现新的物理片段。这就像围棋中的“第 37 手”——AI 走出了人类从未想过的棋步。模型通过下一个词预测学习到的是“推理”能力，这种能力可以应用于前所未见的事物，这正是其非凡之处。虽然人类若有更多时间和脑力或许也能做到，但制造更快、更大的模型显然比让人脑变大更容易实现。

技术前沿：机器人、硬件与智能体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将机器人技术列为重点领域。他认为，我们生活在物理世界，即使虚拟世界再精彩，也需要物理世界的庞大复杂系统（芯片、数据中心、发电厂）来支撑。一个“可悲的”未来是，计算机能力惊人，却因机器人技术未突破，人类不得不充当 AGI 的“执行器”，亲自跑来跑去执行物理指令。因此，“你必须拥有机器人”。他关注的不是特定形态，而是自动化制造和通用性——像 ChatGPT 一样通用的机器人工厂，能根据需求重新配置，生产任何所需物品。

关于 AI 硬件，他提到了与 Johnny Ive 的合作，思考为 AI 时代设计的消费级硬件。当前 iPhone 是史上最伟大的消费硬件，但它并非为“需要吸收你生活全部上下文”的世界而设计。他期望一种设备，能够在他需要时，持续参与、理解并记住诸如这次对话一样的上下文信息，供其个人 AGI 日后参考。

对于在后台运行的 AI 智能体（Agent），Altman 分享了一个亲身经历。最初，当团队开发出可以在电脑后台自主运行的 Codex “YOLO 模式”时，他坚决拒绝开启，认为太疯狂。但几小时后，他就因每一步都需要授权而感到厌烦，最终打开了它。很快，他便习惯了有一个智能体在电脑后台处理邮件、信息，甚至尝试“查看我的电脑，找出你能为我做的有用之事”。这种转变平滑得出乎意料。他推测，未来人们可能拥有多个不同功能的智能体（如个人教练），并由一个类似“私人助理”或“参谋长”的核心智能体进行协调。

核心挑战与最终思考

当被问及头脑中最常思考的问题时，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的回答聚焦于 AI 技术成功融入社会的宏大挑战：如何鼓励所有的能动性和创业精神？在新的社会契约下，即使生活质量飙升，GDP 却可能下降，这意味著什么？如何既积极建设未来所需的海量算力供应链，又避免短期内对经济造成冲击？这些问题占据了他的日常思考。

他承认，怀疑论者曾让他非常烦恼，尤其是早期当技术影响尚不明朗时。如今，尽管有人认为 AI 毫无价值、不会对世界产生影响的说法“显然荒谬”，但仍令他感到“极其恼火”和“智力上的不诚实”。他渴望人们能相信并共同建设这个未来，因为人们往往在努力投身于自己关心的事业时，才能获得最大的满足感。

最后，Altman 强调，当前 OpenAI 聚焦于三个最重要的方向：加速研究（从 AI 到物理、生物等一切领域）、加速经济（通过自动化创业和提升生产力），以及发展个人 AGI——一个拥有你全部生活上下文、始终为你工作、让生活更美好的智能伙伴。这三个领域所需的使能技术和平台惊人地相似，但正是这些领域，将让社会真切感受到 AI 带来的巨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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