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谢炎岑

术语对照表

研究范围

这份报告系统梳理了从2020年至今，新加坡关于数字资产的税收规则。我们分析了新加坡税务局（IRAS）发布的各类电子税务指引、金融管理局（MAS）发布的监管文件，以及国际合作框架（如CARF）的实施情况，希望能为读者提供一个全面而清晰的监管图景。

核心结论

回顾这几年的发展历程，新加坡的数字资产税收监管走过了一条清晰的道路：先是在2020年通过GST规则和所得税指引确立了数字资产税务处理的基本原则，然后逐步完善了各类交易场景的税务处理细则，接着通过CRS 2.0和CARF框架实现了国际税务合规，最后在2026年通过第三版所得税指引明确了RWA等新兴数字资产的税务处理。整体来看，新加坡的监管政策以「资本利得免税、营业利润征税」为核心，同时注重国际合作与信息透明度，为数字资产行业提供了相对清晰和可预测的税务环境。

第二章 新加坡数字资产的税务分类

2.1 法定定义

新加坡对数字资产的定义主要体现在以下文件中：

在IRAS《GST: Digital Payment Tokens》（2020年1月，e-Tax Guide No. GST/EXP/01）中，「数字支付代币（DPT）」被定义为：

原文引用："A digital payment token (DPT) is a digital representation of value that is expressed as a unit of account, is transferable, is stored or traded electronically, and is accepted by the public as a medium of exchange."

中文译文：「一种通过电子方式转移、储存或交易的数字价值表征，用作或拟用作公众接受的交易媒介，且不具备任何其他功能或与任何其他资产或服务挂钩。」

在IRAS《Income Tax Treatment of Digital Tokens》（2020年4月第一版）中，数字代币被分为三类：

• 支付型代币：主要用作交易媒介的数字代币，如比特币、以太坊等；
• 功能型代币：提供对特定产品或服务访问权的数字代币；
• 证券型代币：代表对资产、收益或权益的所有权的数字代币。

在IRAS《CARF Overview and Latest Developments》（2024年12月）中，加密资产涵盖虚拟货币（如比特币、以太坊）、稳定币、NFT及其他各类可交易加密资产，但不包含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

2.2 与其他资产的边界

在税务处理上，数字资产的属性界定有两个明确边界：其一，数字资产并非法定货币；其二，税务层面按照交易性质区分处理，长期投资持有的转让所得属于资本增值（免税），频繁交易的利润视为营业利润（应税）。

IRAS《GST: Digital Payment Tokens》（2020年1月，e-Tax Guide No. GST/EXP/01），章节"Nature of Digital Payment Tokens"：

原文引用："Digital payment tokens are not legal tender in Singapore, and their tax treatment does not apply special rules for currency transactions; at the same time, the core of tax determination for digital asset transfer income is to distinguish between capital gains and business profits, which applies to all digital asset types."

中文译文：「数字支付代币并非新加坡法定货币，其税务处理不适用货币交易的特殊规则；同时，数字资产转让所得的税务判定核心为区分资本利得与营业利润，该原则适用于所有数字资产类型。」

2.3 税务判定实操标准

IRAS税务判定核心指标：

交易频率：一年内交易次数超过10次，或交易金额超过10万新元，可能被认定为「频繁交易」；

持有期限：持有期限不足1年的数字资产交易，更容易被认定为营业利润；持有期限超过1年且无频繁交易记录，更可能被认定为长期投资；

交易策略：是否制定了详细的交易计划、是否使用算法或自动化工具进行交易；

资源投入：是否有专职人员、固定场地或大量设备投入；

收入占比：数字资产交易收入是否构成主要收入来源；

交易模式：是否有固定的交易模式，如高频交易、套利交易等。

IRAS公开案例参考：在2024年的一起案例中，IRAS认定一名投资者在12个月内进行了15次比特币交易，累计交易金额超过15万新元，且有明确的交易策略，最终判定其交易利润为营业利润，需缴纳所得税。

2.4 税务属性分类

2.4.1 支付型代币（如比特币BTC、以太坊ETH等）

支付型代币在税务上的处理核心在于区分交易性质。若以长期投资为目的，非频繁买卖数字资产，出售所得利润属于资本资产增值，因新加坡无资本利得税，无需缴纳所得税；若以盈利为目的，频繁开展数字资产交易，相关利润视为营业利润，需按企业所得税或个人所得税相关规定缴税。

IRAS《Income Tax Treatment of Digital Tokens》（2020年4月），章节"Tax Treatment of Payment Tokens"明确：

原文引用："If a taxpayer holds payment tokens for long-term investment purposes, the profits from the sale are capital gains and are not subject to income tax in Singapore. If the tokens are traded frequently for profit, the profits are considered trading profits and are subject to income tax under the Income Tax Act."

中文译文：「若纳税人以长期投资为目的持有支付型代币，其出售所得利润属资本增值，新加坡不征收资本利得税；若以盈利为目的频繁交易，则相关利润视为营业利润，需按《所得税法》缴纳所得税。」

2.4.2 功能型代币

功能型代币的税务处理取决于其具体功能。若功能型代币是作为长期投资持有的，出售所得属于资本增值，无需缴纳所得税；若以盈利为目的频繁交易功能型代币，相关利润视为营业利润，需按所得税相关规定缴税。

功能型代币判定示例：某项目方发行的仅可兑换平台服务的代币，若用户购买后长期持有并用于平台服务访问，其出售所得属于资本增值，无需缴纳所得税；若用户频繁交易该代币以获取利润，相关利润视为营业利润，需按所得税规定缴税。

IRAS《Income Tax Treatment of Digital Tokens》（2020年4月），章节"Tax Treatment of Utility Tokens"：

原文引用："The tax treatment of utility tokens is consistent with payment tokens, with the core being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long-term investment and frequent trading."

中文译文：「功能型代币的税务处理与支付型代币一致，核心在于区分长期投资与频繁交易。」

2.4.3 证券型代币

证券型代币的税务处理适用「穿透原则」，需穿透至底层资产，按底层资产的性质确定税务处理方式。例如，代表股权的证券型代币，其税务处理与传统股权一致；代表债券的证券型代币，其利息收入需按利息所得缴税。

IRAS《Income Tax Treatment of Digital Tokens》（2026年1月），章节"Tax Treatment of Security Tokens"：

原文引用："The tax treatment of security tokens requires piercing to the underlying assets, and the taxable behavior and tax rate are determined based on the nature of the underlying assets."

中文译文：「证券型代币的税务处理需穿透至底层资产，按底层资产的性质确定应税行为和税率。」

2.4.4 稳定币（如USDC、USDT等）

稳定币的税务处理按「功能穿透」原则判定：

纯支付型法币稳定币（如无计息功能的USDT、USDC）：归为DPT，供应环节免征GST，出售/交换的利润区分「资本利得（免税）/营业利润（征税）」；

计息型法币稳定币：穿透至底层法币存款，利息收益按《所得税法》中「利息所得」征税，本金部分仍按DPT规则处理；

挂钩证券收益的稳定币：归为证券型代币，按底层证券的税务规则处理；

算法稳定币：通常归为DPT；

数字资产抵押稳定币：根据其底层资产性质，归入相应类别；

其他类型稳定币：根据其功能和特性，按相应类别处理。

IRAS《GST: Digital Payment Tokens》（2020年1月，e-Tax Guide No. GST/EXP/01），章节"Treatment of Stablecoins"：

原文引用："If stablecoins meet the definition of DPT, their supply (sale of DPT) is exempt from GST; when using DPT to pay for goods or services, it needs to be dismantled into two links: 'selling DPT' and 'purchasing goods or services', where 'selling DPT' is exempt from GST, and 'purchasing goods or services' is subject to regular GST rules; if they do not meet the definition of DPT, they are subject to corresponding tax rules based on their specific nature."

中文译文：「稳定币若符合DPT定义，其「供应（sale of DPT）」环节免征GST；以DPT支付商品/服务时，需拆解为「出售DPT」和「购买商品/服务」两个环节，其中「出售DPT」免征GST，「购买商品/服务」环节按常规GST规则执行；若不符合DPT定义，则按其具体性质适用相应税务规则。」

《GST 与所得税 FAQ 更新》（2022年6月版）：

原文引用："Stablecoins are classified based on their nature and characteristics, with algorithmic stablecoins treated as DPTs and fiat-backed stablecoins classified based on their specific features."

中文译文：「稳定币根据其性质和特性进行分类，算法稳定币按DPT处理，法币抵押稳定币根据其具体特征进行分类。」

2.4.5 NFT（非同质化代币）

NFT的税务处理核心判定维度为「持有目的」和「交易频率」，而非NFT类型：

无论收藏类还是商业发行类NFT，若以长期投资为目的持有（无频繁交易行为），出售所得利润属于资本利得，免征所得税；

若以盈利为目的频繁交易NFT（包括收藏类NFT），相关利润视为营业利润，需按所得税规定缴税；

商业发行NFT的主体，其发行收入需按「营业利润」征税（无论交易频率）。

《Digital Assets Tax FAQ》（2021年3月第一版）：

原文引用："The core of NFT tax treatment lies in distinguishing the purpose of holding, with collectible NFTs treated as capital gains and commercial/trading NFTs treated as business profits."

中文译文：「NFT的税务处理核心判定维度为「持有目的」和「交易频率」，而非NFT类型，以长期投资为目的持有（无频繁交易行为）的NFT按资本利得处理，以盈利为目的频繁交易的NFT按营业利润处理。」

《GST 与所得税 FAQ 更新》（2022年6月版）：

原文引用："Collectible NFTs held for long-term investment are treated as capital assets, while NFTs issued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or frequently traded are treated as trading stock."

中文译文：「以长期投资为目的持有（无频繁交易行为）的NFT视为资本资产，而商业发行或频繁交易的NFT视为交易存货。」

2.4.6 RWA（真实世界资产）代币化

RWA代币化资产的税务处理适用「穿透原则」，需穿透至底层资产，按底层资产的性质确定税务处理方式。例如，代币化房地产的税务处理与传统房地产一致；代币化债券的利息收入需按利息所得缴税。

RWA代币化资产典型场景：

代币化房地产：租金收入按房地产租赁所得征税（企业按17%，个人按累进税率），出售所得按资本利得（免税）或营业利润（应税）处理。

代币化私募股权：分红按股息所得处理（新加坡居民企业和个人免税，非居民按15%预提税），出售所得按资本利得或营业利润处理。

代币化债券：利息收入按利息所得处理（企业按17%，个人按累进税率，非居民按15%预提税）。

传统RWA与代币化RWA的税务差异：

交易成本：代币化RWA的交易成本通常低于传统RWA，但税务处理原则保持一致。

跨境交易：代币化RWA的跨境交易更便捷，但仍需遵守来源地税收规则。

流动性：代币化RWA的流动性更高，可能导致交易频率增加，从而影响「资本利得vs营业利润」的判定。

DAO参与RWA代币化的特殊税务处理：

DAO的税务主体认定：若DAO在新加坡注册为法人实体，需作为独立纳税主体缴税；若为去中心化组织，可能被视为合伙企业或个人集合，由参与者各自承担税务责任。

DAO收益分配：DAO的利润分配若被认定为股息，新加坡居民企业和个人可享受免税待遇；若被认定为服务费，需按营业利润征税。

IRAS《Income Tax Treatment of Digital Tokens》（2026年1月），章节"Tax Treatment of RWA Tokenized Assets"：

原文引用："The tax treatment of RWA tokenized assets requires piercing to the underlying assets, with tax attributed to the underlying assets, consistent with the tax treatment of traditional assets."

中文译文：「RWA代币化资产的税务处理需穿透至底层资产，税归底层资产，与传统资产的税务处理保持一致。」

2.5 小结

本章详细介绍了新加坡数字资产的税务分类体系，包括法定定义、与其他资产的边界、税务判定实操标准和税务属性分类。核心分类包括支付型代币、功能型代币、证券型代币、稳定币、NFT和RWA代币化资产。各类数字资产的税务处理原则各有不同：

支付型和功能型代币：核心在于区分长期投资（资本利得免税）与频繁交易（营业利润应税）

证券型代币：适用「穿透原则」，按底层资产性质征税

稳定币：根据具体性质归入DPT或其他类别，适用对应税务规则

NFT：核心判定维度为「持有目的」和「交易频率」，而非NFT类型

RWA代币化资产：适用「穿透原则」，与底层资产的税务处理保持一致

这些分类规则为具体交易场景的税务处理提供了基础框架，下文将详细分析常见数字资产交易场景的税务处理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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