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vell 大涨 32% 后,藏在背后的华人芯片家族浮出水面

CN
40分钟前
Marvell 暴涨创新高,背后的华人芯片第一家族随之浮出水面,他们已用30年织起一张吞噬 AI 红利的百亿网络。

作者:Ada,深潮 TechFlow

6 月 2 日,Marvell 单日大涨 32.5%,收 290.79 美元,创历史新高。过去 12 个月涨了 265%。直接催化是黄仁勋在 Computex 上把 Marvell 的定制 ASIC 和光互连点名为「AI 数据中心架构的核心」。

一家公司的被英伟达 CEO 在大会上亲自背书,已经够稀有。这家公司是 1995 年戴伟立和丈夫 Sehat Sutardja 在自家客厅创办的。戴伟立是上海戴氏三兄妹里的小妹,也是这个家族在芯片产业三十年版图里的推手之一。

大哥戴伟民在上海,是 A 股「半导体 IP 第一股」芯原股份的董事长,芯原 2026 年市值约 1500 亿元人民币,AI ASIC 订单连续六个季度刷新高。二哥戴伟进现任芯原董事兼 IP 事业部总经理,他 2007 年创办的图芯被芯原以 5753 万美元收购。

回顾过去三十年,戴家三兄妹的六家公司,有两家上市、四家被并购。这只是故事的一半。真正在底下流动的,是「戴+Sutardja」两个华人家族联姻之后织出来的一张芯片产业网。从美国到中国,从 EDA 工具到做芯粒先进封装的工厂或产线,从 IP 授权到 AI SuperNIC。

三兄妹三十年下了六次注,每次都踩对节奏

戴家三兄妹都是加州伯克利电子工程毕业,三个人的创业时间线,正好踩着半导体产业三次范式切换的节奏。

1995 年戴伟立和丈夫 Sehat Sutardja、Sehat 的弟弟 Pantas Sutardja 三人在硅谷创办 Marvell,主攻硬盘存储控制器,纯无晶圆厂模式。同年,大哥戴伟民在硅谷创办 Ultima,做 EDA 工具。当时是 PC 普及末期,无晶圆厂设计和 EDA 工具化是半导体产业第一次大重组的核心特征,戴家同时押中两条。Ultima 2000 年被 Cadence 收购,Marvell 2000 年 IPO。

1996 年戴伟进联合创办了 Silicon Perspective,做数字实现 EDA,2002 年被 Cadence 以约 5 亿美元收购。同期,大哥戴伟民把目光转向中国,2001 年回上海创办芯原(VeriSilicon),押的是「IP 授权 + 一站式芯片定制」模式,给国内刚起步的 SoC 设计公司提供半成品。同年中国加入 WTO,本土芯片设计公司从 100 多家爆增到几千家。芯原是这一波的弹药供应商。

2007 年,戴伟进创办了图芯(Vivante),做嵌入式 GPU IP,主打车规和物联网。这是移动互联网起飞前夕,所有终端都开始需要图形能力的时点。2016 年,戴伟民的芯原以 5753 万美元全资收购了图芯,戴伟进从图芯 CEO 转任芯原 IP 事业部总经理。家族内部一次并购,把「中国 IP 龙头 + 嵌入式 GPU IP」两条线接起来。

2019 年,戴伟立第三次创业。她从 Marvell 离任之后,和 Sehat、前 Marvell 高管 Sohail Syed 在硅谷创办 Dream Big 半导体,做芯片开放平台和 AI SuperNIC。2021 年,戴伟立、Sehat 再加韩国半导体老兵 Han Byung Joon 在新加坡共同创办 Silicon Box,做芯粒先进封装厂。芯粒是摩尔定律放缓之后业界唯一能继续提升单芯片性能的路线,押的是后摩尔时代。

2020 年 8 月,戴伟民的芯原科创板上市,募集 18.62 亿元,被市场封为「半导体 IP 第一股」。2025 年 10 月,戴伟立的 Dream Big 被 Arm 以 2.65 亿美元现金收购。

三十年六家公司,两家上市,四家被顶级买家并购。这是一份漂亮的成绩单,但只看这份成绩单,会漏掉故事真正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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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家族构筑的产业底盘

1995 年 Marvell 的创始三人组,是戴伟立、Sehat Sutardja,以及 Sehat 的弟弟 Pantas Sutardja。Sehat 出生在印尼雅加达,13 岁就成了持证无线电技师,1988 年在伯克利拿下电子工程博士,跟戴伟立在伯克利相识结婚。Marvell 这家公司从第一天起就是「戴+Sutardja 」两个家族联手的产物,不仅仅是一对夫妻档创业。

这个优势在三十年里逐渐放大。

戴家在中国半导体生态有深度根基。大哥戴伟民的芯原是国内 IP 龙头,跟中芯国际、华虹宏力的合作可以追溯到中芯国际成立之初。芯原给中芯做的第一套 0.18 微米标准单元库,解决了中芯当年面临的 IP 出口管制问题。二哥戴伟进从 Silicon Perspective 到图芯再回到芯原,把 EDA、GPU IP、IoT 客户网络一层一层叠进了中国本土的 SoC 生态。

再看 Sutardja 家族,从 Marvell 时代起,工程师网络就延伸到东南亚和欧洲。2021 年戴伟立和 Sehat 在新加坡跟 Han Byung Joon 创办 Silicon Box,这家公司 2024 年初就跨过独角兽门槛,在新加坡 Tampines 建有一座约 20 亿美元的先进半导体封装工厂,并在意大利建设了 36 亿美元的新工厂。两家工厂背后是新加坡经济发展局和意大利政府的产业政策对接。这种东亚-欧洲的产能调度能力,靠戴家在中国大陆的关系打不开。

更值得看的是「戴+Sutardja 」两家共同的投资组合。围绕芯粒生态,他们公开可查的参投或共同创办的公司至少 15 家:Alphawave 做高速 SerDes 互连 IP,2025 年 12 月被高通以 24 亿美元收购;Expedera 做 NPU IP;BlueCheetah 做 UCIe 裸片接口 IP;Nubis 做光互连;Ventana 做 RISC-V 服务器 CPU;FLC 做 DRAM 替代方案。这些公司加上前面的芯原、图芯、Dream Big、Silicon Box,覆盖了芯粒时代需要的几乎每一层,半导体 IP、互连标准、封装工厂、专用计算芯片。两个家族共同搭建了一整张后摩尔时代的产业底盘。

复刻 Marvell 的上涨逻辑

Marvell 这一波涨的逻辑是什么?

过去一年,AI 数据中心的瓶颈在悄悄换位置。GPU 算力短缺是 2023-2024 年的故事。到了 2025 年下半年,超大规模训练和推理跑起来之后,真正卡住的变成了三件事,即定制 ASIC(让客户不用一直买英伟达通用 GPU),芯片之间的高速互连,以及把这些东西塞进同一个封装里的先进打包能力。

Marvell 同时摸到了前两件。给谷歌、亚马逊做 TPU 这类定制 ASIC,以及用光通信芯片负责高速传输。这是它一年涨 265% 的真正原因,也是英伟达 3 月份反过来给 Marvell 投 20 亿美元的真正原因。黄仁勋自己也需要这条互连主线。

把同一张图换上「戴+Sutardja 家族」的标记,画面完全变了。

Dream Big 押的是芯粒平台 和AI SuperNIC(800 Gbps 带宽,做 GPU 之间的横向互连)。2025 年 10 月 Arm 公告 2.65 亿美元现金收购,Arm 想做的事很清楚,它想从卖 CPU IP 升级成「数据中心全栈架构师」,对标英伟达 2019 年用 69 亿美元买 Mellanox 那一手。

Alphawave 押的是高速 SerDes 互连 IP,在伦敦上市。2025 年 12 月 18 日,高通以 24 亿美元完成收购交割。戴+Sutardja 家族是 Alphawave 的第二大股东,戴伟立从这笔交易里套现约 2.37 亿美元。

芯原在国内做的是「IP + 一站式 ASIC 定制」,跟 Marvell 在美国做的事是同一类生意,只是客户结构换成阿里、字节、寒武纪这些中国 AI 芯片买家。2025 年新签订单 AI 算力占 73%,2026 年前 4 个月新签 82.4 亿元里 AI 占 91%。市值约 1477 亿元人民币(205 亿美元),相当于 Marvell 8% 的体量,但增速更陡。

Silicon Box 押的是芯粒先进封装的工厂。2024 年初估值跨过 10 亿美元门槛,这家公司不上市不出售,是戴+Sutardja 家族目前在 AI infra 关键产能层最重的一颗棋。

外加 Expedera(NPU IP)、BlueCheetah(UCIe 裸片接口 IP)、Nubis(光互连)、Ventana(RISC-V 服务器 CPU)、FLC(DRAM 替代)等 10 多家投资和孵化的公司,每一家都正好踩在前面那张「AI 数据中心瓶颈三件事」的某个位置上。

把这些资产加在一起,保守估算,两个家族在这一轮 AI 浪潮里直接相关的资产组合规模超过 220 亿美元。这个数字不会出现在任何榜单上,因为它分散在五个司法管辖区、四种公司形态、十几家公司里,但它存在。

从家族产业组合的角度看,两个家族在 AI 数据中心这一波里押了至少六个独立的赌注,每一个赌注都跟 Marvell 现在涨的逻辑高度重叠。Marvell 是他们最响亮的招牌,但远不是他们这一轮唯一的入场券。

第三条路径:在标准切换点做关键组件

当下 AI 半导体业有两种主流叙事。

一种是平台型大公司吃红利。英伟达卖 GPU + CUDA 生态,博通和 Marvell 卖定制 ASIC + 互连,这是 1500 亿美元以上市值玩家的赛道。

一种是 ASIC 独立初创跑 IPO。Tenstorrent、Cerebras、Groq、Etched 这类公司绕开英伟达,做特定场景的算力加速,赌的是 GPU 之外另立一极。

而戴+Sutardja 家族走的是第三条路,即做开放标准的关键组件,自建封装晶圆厂,等大厂收购,或者在国内自己做 IP 龙头。芯粒时代这条路特别有逻辑,因为芯粒本身就是反封闭垂直整合的产物,只要标准开放,关键 IP + 封装产能就是稀缺品,比独立做整颗 ASIC 跑 IPO 路径短得多。

但代价也很清楚。这条路注定走不出下一个英伟达。它能让创始人多次体面退出、长期保留在产业生态里的话语权,但不会让人站在 AI 基础设施的最终领奖台。

戴伟立 1995 年和丈夫在硅谷一间客厅创办 Marvell 的时候,公司没什么名气。今天 Marvell 是市值 2540 亿美元的 AI 数据中心明星股,虽然戴伟立 30 年前的股权大部分已经在不同节点退出,但但同一时间,她和家族手上还握着芯原、Silicon Box、Alphawave 套现现金、Dream Big 卖给 Arm 的现金,以及十几家芯粒生态公司的股权。

Marvell 是她最响亮的一仗,但不是她唯一的一仗,也不是她最后的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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