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百万美金年薪,牛津兄弟想训出「华尔街AI分析师」

CN
6小时前

自研模型,冲向交易金字塔尖。

孙小雯 海若镜

编辑海若镜

AI金融模型创业前,子辰已是年薪百万美元的“金领”,凭借在顶级投行练就的交易嗅觉,赚钱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创业的起心动念,源于一场AI交易大赛Alpha Arena2025年底,DeepSeekGPT、千问等大模型都下场参赛,也让子辰发现:通用大模型已经进化出一定的独立判断能力。也许未来,他引以为傲的投资决策能力,也能被大模型复现。

与其恐慌,不如下海去搏一搏风浪。他找到正在Meta从事模型研究的方正,两人一拍即合,开启了名为FreeRideAI创业航程。「暗涌Waves」独家获悉,FreeRide AI近日完成数百万美元种子轮融资,投资方为L2F光源创业者基金。

在还没有Demo时,就拿到融资,关键有两点:一是选择的方向,二是创始团队的履历和潜能。从牛津大学数学系毕业后,子辰先后在伦敦和香港的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华泰国际等机构工作,从事复杂衍生品交易,曾担任高级交易主管。

方正的履历则更为复合。牛津大学物理系毕业后,他先后在瑞银、Evercore、麦格理资本等机构,处理欧美区域的投行投资业务。因为感知到AI在金融行业的巨大潜力,他又回到剑桥大学攻读计算机科学博士,并参与到MetaOracle等大厂的AI模型训练和AI系统的研究。

两人开始探索:大模型已初具决策智能,但要让AI拥有“华尔街交易员”级别的能力,还有多少座山要翻越?

第一座绕不开的是“数据”。文本、代码可以被海量采集,但真正影响金融交易的高质量经验,往往只存在于一线从业者的大脑里。即便能采购诸多类型的数据库,但怎么判断数据价值、权重,进而转化为真实世界里的决策智能,仍有鸿沟。

而且,金融交易数据天然高噪声,现有大模型围绕coding智能体,适配出的长流程模式很难直接迁移。

架构层面,金融交易任务往往依赖极高维度的逻辑分析,很多任务不是定点、单向的求解路径,仅靠常规模型训练方法难以突破,还需要引入专门的系统学习架构。

即便金融专业模型掌握了应有的专业知识与能力,金融市场瞬息万变,只有让AI能够自主学习、自我进化,才可能捕捉到真实市场信号。

这些路障,也让他们理清了技术路线:AI金融交易大脑,必须自训专业的垂直模型底座,同时做自进化Agent基于在金融行业沉淀的经验,调整接入通用大模型的参数权重,进化出更有实操经验的LLM底座,先让AI成为有2-4年工龄的初级员工;再通过自进化Agent,让模型能够适应实时多变的金融交易。

自研模型,无疑是昂贵且艰难的。但子辰、方正认为,这是冲上金融“金字塔尖”的必经之路。一旦跑通,垂直模型进入塔尖的华尔街投行和一线基金,参与衍生品定价、复杂投资研究及决策,未来将能辐射更广的金融市场,甚至成为普通人的交易“副驾”。

在他们看来,模型大厂和互联网平台的确拥有更多算力与资源,但却很难偏离当前AI发展主线,聚焦于金融这一细分场景。未来AI系统,或许更像一个交响乐团通用大模型,与一群专业模型合作,完成复杂任务。

除训练金融专业模型以外,两人在2026年发表论文,初步验证Agent在高噪声、高变化金融领域自进化的可行性。这一“会寻找Alpha的研究员”机制,在沪深300市场中测验,经过1600步进化后,将生成因子的IR中位数从1.6提高到3.9。这个表现不俗,在传统量化领域,IR大于1.0就可称为优秀因子。

技术初验后,接下来FreeRide将从衍生品定价等专业任务切入,做出金融专业人士可用的模型,再拓展到更广泛的金融任务。

以下是「暗涌Waves」与FreeRide联合创始人张子辰、沈方正的对话(经编辑):

Part01

AI交响乐团:

通用模型带一群垂类

暗涌:通用模型能搭AgentHarness,为什么还要自己训练底层模型?

子辰:我们还是要用第一性原理去解决智能问题。现在AgentHarness的架构越来越复杂,但如果你不掌握底层模型权重,上层设计地再精妙,也会面临一些风险,比如通用模型无法满足特定场景的任务质量。

另一方面是,以后机构会有自己的Agent,但这个Agent用哪个模型去驱动?现在的通用大模型不一定适合,我们希望做出一个更适合金融场景的模型,让这些Agent有机会用到FreeRideAI模型。

我们对比过GPTClaudeDeepSeek、千问、MiniMax和智谱。在衍生品定价这类问题上,它们的确懂很多基础知识,但更像一个很好的实习生。你来投行实习,给出这样的回答,我觉得是OK的;但作为正式员工就不达标,因为你的答案过于肤浅,理论没有结合实际市场经验。

暗涌:投资人怎么看金融垂类模型,担心被通用模型吞掉吗?

子辰:感觉几个月以前,大家还在担心通用模型可以吞噬一切,但最近这一个月开始有变化。

通用大模型有几个限制,包括在专业领域的性能、成本和速度。对于特定专业,模型规模不一定是越大越好,最终形式可能是通用大模型与一系列专业模型合作完成任务。

现在的通用模型,在编程垂类已经做得非常好,但在金融、医疗等专业领域仍需要垂类模型。因为金融领域的一些实操经验,网上搜不到,书里也不会有。一个科技工作者很难复刻垂直领域里的顶尖能力。

方正:与其叫垂类模型,叫专业化模型可能更准确。与通识教育类似,现代AI在早期训练中打下的广泛知识基础,但若想像专业人士一样在特定领域独当一面,必须有高度专精的知识与职场技能培养。

暗涌:怎么确定金融模型该学什么?

方正:如果把模型训练比作炼丹的话,首先要知道这个是给谁吃的、解决什么问题。正因为我们团队在伦敦、纽约、香港等国际金融中心拥有丰富的专业经验,我们知道金融机构和专业人士需要AI模型做什么,就能反过来判断它应该具备什么能力、需要什么样的数据。

暗涌:买大量的商业金融数据库,来训练金融专业模型,是必须的?

子辰:确实需要采购数据库。但真正的经验是两点:第一,找到这些数据;第二,判断它们的价值和权重。同时面对100个数据,哪一个更重要?怎么把这些数据变成对决策有帮助的东西?决策思维链是怎样的?这些经验既往只存在于很小的金融圈,大家不会把它记录并公开出来。

比如期权定价的某一个参数,特定情况下怎么选,互联网语料和文献材料很少。但有一线交易实操经验的团队知道什么对、什么错,现有的数据里哪个权重应该更高、哪个应该更低。

如果只是把数据丢给模型专家,说我有这些数据,你帮我去训吧,最后的智能程度会非常低。就像经理让一个初级分析师分析问题,他直接把数据怼过去,那经理肯定会问:我要你干什么?

暗涌:只靠小圈子的经验,数据量够么?

子辰:首先,我们团队有能力从真实场景出发,针对需要解决的问题将相应的训练数据量放大。

另外,除了金融圈内的经验,我们还在做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创建模拟经验的生成机制它有些像AI斯坦福小镇,可以模拟人类的行为,各个角色在AI世界里交互。我们希望利用已有经验,用AI把数据量做大,去模拟更多有价值的经验。

暗涌:有具体的例子吗?

方正:关键技术细节,现阶段还不太方便透露太多。

但举一个例子,比如论文揭示的STAR机制,该机制处理的原始数据规模很小,而且全是有限、离散且信息与噪声高度浓缩的数值。

即便如此,我们仍然看到其中可以推导出有价值的观察结果,进而在后续阶段指导状态判断与决策行为。虽然应用于自进化和传统的后训练有所不同,但它印证了金融市场中很多信息可以被有效提取,并且作为信号推动AI系统与模型的整体迭代优化。

暗涌:金融领域现有的Benchmark怎么样,你们的垂类模型表现如何?

方正现在金融领域的Benchmark并不是非常理想。比如去财报里找一些数字,本质上还是信息检索;或者是简单的计算,实质是把通用任务放到金融场景里。

我们也看到近期有一些Benchmark找专业人士标注,例如看一个问题需要从哪些角度思考的评测。但很多做得还比较粗糙,有些不是业内真正会考虑的问题。

子辰:我们不会盲目打榜。金融太大了,一个评测集可能只有小几百个问题。税务、会计、零售金融的问题跟机构金融的问题放在一起,各自覆盖面会比较狭窄。我们会针对性地判断,哪些Benchmark更适合我们。

Part02

自进化Agent:

即时感受市场变化

暗涌:为什么既要训练模型,又要让Agent自进化?

它们是相辅相成的。由于通用模型在金融任务上的能力限制,只做Agent进化仍有效率和效果的瓶颈。与此同时,如果只做模型,那金融市场变化非常快,模型无法实时根据市场动态调整。

如果直接让通用大模型在金融任务上试错和进化,就像把基础能力不错的“高中生”送到华尔街,他成长为国际顶尖机构专业人士的进度,远不及直接引进具备扎实专业知识、高适应力的名校毕业生。训练金融专用模型,就是输出“AI金融名校生”。

我们希望Agent能够持续感知市场的变化,像人一样,慢慢沿着职业阶梯往上走。

暗涌:STAR自进化机制挖掘Alpha,和常见的Alpha挖掘有什么不同?这套机制会怎么用到产品里?

子辰:很不一样。一般大家会规定方向直接找Alpha。但我们的设计是让Agent进化成为一个很会找Alpha的研究员。

STAR加入了一个元认知模块,可以修改研究员的提示词、记忆、工具和研究流程。搜索时,也不只挑当前得分最高的个体,它会优先扩展能产生更强后代的谱系。论文里较少的进化步骤和成本,就将生成的因子使用的算子数量翻了将近7倍。

这些我们没有告诉它,都是它自主进化出来的。

反映到产品里,我们可以让用户定义自己想进化的方向。比如我现在有一个什么样的想法或者策略,你能不能通过STAR这套机制帮我进化,看看多少代之后会变得更好?这个是我们有机会做成“AI研究员的能力之一。

暗涌:但论文的实验环境很简单,距离真正帮助机构做投资决策还有多远呢?

子辰:STAR这篇论文的核心目标并非优化单个Alpha因子,而是演化一个具备自主提炼能力系统的“Alpha研究员”。作为研究员,它能够综合市场现状、凝练思维框架、历史经验记忆及高阶数学算子工具,协同输出适配策略的量化因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恒定的财富密码。

培养能够整合策略框架、经验与数学工具的研究型Agent,比单纯优化因子更具现实意义,也更契合人类研究员的工作逻辑。模型提出的因子,虽可通过不同样本及回测中的ICIR和夏普比率等指标进行评估,但要将因子转化为最终的投资决策与收益,仍需历经投资组合构建、风险控制及交易执行等环节——这正是专业金融机构的标准运作流程。

现在机构大部分已经有自己比较成熟的机制,我们刚开始想做的是先融入进去。比如我给你一个好的Factor,你自己还有很多Factor,可以把它加进去做组合构建。

暗涌:怎么判断Agent给出的分析判断够不够专业?

方正:这里可以有很多方法,其中一种是将“高难度验证”转化为“低难度验证”。根据场景不同可以有很多具体实施细节,但其核心目标一致,即通过转换成正确性判定标准,简化整体验证流程。

不过,各种验证方法都无法完全取代行业最顶尖专家的重要性。我们有一个非常大的专家团来支持他们是华尔街最顶尖的金融机构里的资深从业者,普遍有十几年、二十几年工作经验。

子辰:我举个例子。比如你问它怎么定价一个期权,普通的答案可能是看股票价格、波动率、股票的借款利率和股息率,这些都是教科书上能看到的东西。

但我们希望它能考虑到更多。比如这样的定价方式是否有对行业和同板块的分析,是否考虑到对未来事件的预测、对股票和行业未来资金流的分析等等。如果一个AI模型告诉我期权应该怎么定价,把这几点都说到了,我才觉得它在金融场景中是专业的。

Part03

未来之路

暗涌:FreerideAI首先想服务谁?他们最大的痛点是什么?

子辰:首先当然是希望金融机构和金融专业人士能满意。如果能做到,说明它达到了很高的智能水准。之后可以推广给更多普通人,这也是未来我们也想做的。

目前的问题是,大家根本不放心真的让AI协助投资决策。比如你问DeepSeek,明天该不该抄底?它会跟你说很多,看起来很专业,但有些回答存在AI幻觉,有些回答像教科书只给出概念。在专业的人看来,其实并不可用。

暗涌:现阶段,你们希望模型达到什么水平?什么时候能看到初步产品?

方正:近期要达到外资投行或者顶级对冲基金初级员工的能力,也就是有24年工作经验的员工水平。

随着模型训练越来越厉害,进化机制匹配得越来越好,再慢慢提高经验年限。当然,一开始是我们重点训练的场景和专业领域内,之后再逐步扩大事情的边界。

子辰:我们计划Q4推出初步Demo,到时候就可以看到一些特定场景的预演。衍生品定价是其中一个,未来还会逐渐泛化,扩展到二级市场交易、一级市场的投研等等。

暗涌:现在有密集接触投资人吗?什么时候准备启动下一轮融资?

子辰:最近主要在密集做产品研发和模型训练,等下个月Demo出来之后,再开始见一些投资人,准备融下一轮。

排版|郭栩君

图片来源|Unsplash

免责声明:本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平台的立场和观点。本文章仅供信息分享,不构成对任何人的任何投资建议。用户与作者之间的任何争议,与本平台无关。如网页中刊载的文章或图片涉及侵权,请提供相关的权利证明和身份证明发送邮件到support@aicoin.com,本平台相关工作人员将会进行核查。

分享至:
APP下载

X

Telegram

Facebook

Reddit

复制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