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权还是失控?Agent 自主时代,我们需要怎样的「可验证授权」?

CN
55分钟前

沉寂了一段时间的「龙虾」OpenClaw,在 8 月 30 日发布了 2.0 版本。

按照官方的说法,这是 OpenClaw 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更新,累计超过 1.6 万个 Pull Request,几乎触及安装、消息、记忆、Skills、模型、Automations、浏览器、原生应用、Plugins 与安全机制等整个产品栈。

但相比这些庞杂的功能列表,更值得关注的,其实是 OpenClaw 2.0 背后那条越来越清晰的演进路线:Agent 正变得越来越能真正「动手做事」。

与此同时,它也把行业带向了一个绕不开的信任困境:当 Agent 越来越能够自主决定「怎么做」,我们又该如何确保,它的每一次关键操作,都没有越过用户真正授权的边界?

一、Agent 自主权的两难:全盘放权,还是层层确认?

过去一年,AI Agent 最明显的变化,并不只是底层模型变聪明了。

随着 MCP、Skills、Plugins、浏览器控制和代码执行等基础设施逐渐成熟,Agent 开始拥有越来越多真正能够影响外部世界的「手脚」,譬如修改信息,点击按钮,或者通过 computer use 直接控制浏览器(延伸阅读《Agentic AI 拐点已至?当 AI 学会「自己行动」,如何重构 Web3 的安全边界?》)。

但问题也恰恰出现在这里,在现有的交互范式下,往往容易陷入两种极端。

一种是全盘放权,直接把私钥,或者一枚长期有效、权限足够大的 Session Key 交给 Agent,让它自行判断执行。

这种模式的自动化体验当然最好,但风险同样非常集中,一旦遭遇提示词注入、恶意网页或环境污染,又或者模型自身出现理解偏差,错误就可能沿着整个执行链一路传递,最终变成真实操作(延伸阅读《Sign 不只签名:当 AI Agent 替你签名,谁还握着控制权?》)。

毕竟在普通互联网场景,这可能只是发错一封邮件、删错一个文件,但到了链上,一笔错误交易却往往不可逆。

另一种则是完全不放权,每一个操作、每一次子调用都弹出签名窗口请求确认,安全性是提高了,但自动化的意义也随之大幅下降。

毕竟一个 Agent 帮用户完成一套复杂 DeFi 策略,中间涉及多个步骤,如果都需要用户拿起手机逐个「Approve」,那用户实际上只是从「自己点按钮」,变成了替 Agent 不断盖章的「人工验印机」。

换句话说,中间的自由度,既是 Agent 提高效率的来源,也是新的风险来源。

从这个角度看,问题的核心并不在于「要不要放权给 Agent」,而在于授权的粒度与验证机制是否具备动态弹性,因为传统的权限管理是二元的(要么允许,要么拒绝),而 Agent 面对的任务显然复杂得多。

同样是一笔交易,10 美元和 10 万美元不同;与长期使用的协议交互,和突然授权一个陌生合约不同;完成一笔用户明确要求的 Swap,和 Agent 自行决定把资产跨到另一条链,也不是同一个风险等级。

所以说,Agent 越能自主行动,权限就越不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开关。

真正需要的,是一套能够让它在边界以内自由行动,越过边界时自动停下来的安全机制。

二、如何为自主 Agent 构建一条「可验证」防线?

事实上,OpenClaw 并没有忽视这个问题。

目前它提供了多层权限机制,譬如插件可以在具体操作执行前暂停并要求用户确认,涉及主机命令时,则还有独立的 Exec Approvals 和 Allowlist 等等。

相比把所有工具和权限一次性交给 Agent,这已经向前走了一大步。但当 Agent 真正进入支付、交易和资产管理场景,一个更细的问题随之出现:允许 Agent 使用某项能力,和授权 Agent 完成某项具体行动,其实不是一回事。

就像允许 Agent 使用浏览器,并不意味着允许它在任何网站购买任何东西;允许 Agent 访问邮箱,也不等于允许它以你的名义给任何人发送邮件;同样,允许 Agent 调用钱包,也绝不应该等于允许它将任意金额发送至任意地址。

所以,Agent 时代的权限体系可能需要区分两个不同的问题。一个是能力权限,即 Agent 能不能使用浏览器、终端、邮件或者钱包?另一个则是更具体的行动授权,像在这一刻,它准备执行的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用户真正允许它做的?

那如何让 Agent 在明确的边界内充分自动化,同时在真正越过边界的时候,把决定权重新交回用户?

这也是 imToken 正在探索 Sigil 的原因。它的核心并不是给 Agent 再增加一道传统意义上的「确认弹窗」,而是尝试通过可验证签名与细粒度权限控制,在用户和 Agent 之间建立一层可以被明确约束的安全护栏。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就是「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sign」,你看到什么,就签署什么。

简单来说,用户可以预先授予 Agent 一定范围的权限,让低风险、符合既定策略的行为自动完成;当操作触及资金额度、陌生协议或者其他关键权限边界时,再暂停执行,把具体请求交还给用户确认。

更重要的是,这种确认并不应该只是一句模糊的「Agent 准备执行交易,是否同意」,用户真正需要看到的,是这笔操作里实际发生变化的关键参数:使用什么资产、金额是多少、交互对象是谁,以及最终究竟准备执行什么。

因为只有当用户看到的内容、用户授权的内容和系统最后执行的内容能够对应起来,一次确认才真正具有意义。

Sigil 围绕这一点,还尝试使用 Passkey、生物识别、单次签名、短有效期以及请求参数绑定等机制,让关键授权不仅可以被用户理解,也能够被系统验证。

这意味着,一份授权不只是「有人点了确认」,而是可以进一步回答谁批准了、批准了什么,以及最后真正执行的,是不是当时看到的那件事。

从这个角度看,Sigil 真正想解决的并不是「如何让 Agent 少做一些事」。

恰恰相反。

它试图解决的是,怎样让 Agent 在不拿走用户最终控制权的情况下,可以放心地多做一些事(延伸阅读《从盲目点「Yes」,到看清再签名:Sigil 如何为 AI Agent 加上一道安全护栏?》)。

三、从管理资产到管理 Agent

如果把视角再往后拉一步,会发现这其实也是钱包正在面对的一次角色变化。

自以太坊诞生以来,imToken 钱包亲身经历并见证两个关键世代:从管理单一私钥的 1.0 时代,演进到通过账户抽象(AA)优化交互体验的 2.0 时代。

随着 OpenClaw 2.0 等自主 Agent 的普及,钱包无疑正步入第三代演进,需要进一步帮助用户管理一个个会自主判断、持续工作的 Agent。

这也是为什么钱包行业过去积累的私钥管理、数字签名、身份认证与权限隔离能力,可能会在 Agent 时代获得新的意义。

因为这些技术表面上是在解决「怎样安全地签一笔链上交易」,背后处理的其实是一个更加普遍的问题:如何证明一项行动,确实获得了某个主体的真实授权。

今天,这项行动可能是转出 1 ETH。未来,它也可能是发送一封邮件、修改一份文件、使用某个数字身份、购买一项服务,或者允许 Agent 在未来一周持续执行某套自动化策略。

这些行为并不一定全部发生在区块链上,但底层关系非常相似,那就是 Agent 正在以用户的名义调用一种属于用户的能力。

因此,Sigil 的意义也未必只局限于 Crypto。

当 OpenClaw、Hermes 以及更多运行在个人设备或云端环境中的 Agent,逐渐连接邮件、即时通信、日历、文件、浏览器、终端和支付工具时,「如何证明这一次行动确实经过用户授权」会变成一个越来越普遍的问题。

因此 Sigil 未来也可能从链上交易延展至数据访问、身份使用、文件修改、内容发布、服务购买和自动化任务。

总的来看,作为 imToken 与 OpenClaw 的共同探索,Sigil 试图把 imToken 过去十年在自托管、钱包和数字签名领域积累的经验,带入自主 Agent 开始进入真实执行环境的新阶段。

它不替代 Agent,也不取代钱包。

它站在二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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