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随着 AI 智能体（Agent）能力的飞速发展，它们自主交互、持有资产甚至参与治理的可能性正从科幻走向现实。这给作为“全球结算层”的以太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在最新一期的 WuBlockchain 播客中，以太坊联合创始人 Vitalik Buterin（V 神）接受了专访，话题聚焦于 AI 与加密技术交叉领域的长期根本趋势。在这场前瞻性的对话中，Vitalik Buterin（V 神）没有停留在技术细节的堆砌，而是从哲学和系统设计的层面，勾勒了在 AI 主导的交互范式下，以太坊需要扮演的新角色以及必须补足的基础设施。

摘要

• AI 是新的用户界面（UI），而非用户本身。它将彻底改变人与区块链的交互方式，催生同时与多个协议交互的复杂工作流。
• 区块链是去中心化 AI 间实现可信协作的“经济层”天然平台，通过经济激励与规则协调不同主体控制的 AI。
• 身份模型需解构，利用零知识证明（ZK）等技术，按需证明特定属性（如声誉、资金来源），而非完全暴露身份。
• 二层网络（L2）的发展需超越简单的 EVM 扩容，应根据应用需求提供特定功能（如隐私、高速结算），形成与 L1 互补的模块化架构。
• 优秀的 AI 产品体验需将用户利益置于首位，高度重视隐私与安全，并支持与用户已有定制化环境及其他互联网协议的无缝、安全交互。

AI 时代，以太坊的“操作系统”隐喻过时了吗？

访谈始于一个根本性问题：如果将区块链视为链上操作系统，在智能体时代，它必须提供哪些核心基础组件？当前以太坊又缺失了什么？Vitalik Buterin（V 神）首先拆解了以太坊现有的两大核心功能：公共公告板和链上计算。前者允许任何人发布数据并由应用以多种方式解读，后者则支撑着 DeFi 等复杂的金融与应用逻辑。

他认为，AI 的到来并不会颠覆这些基础用例，但将彻底改变交互的范式。在 AI 出现之前，用户通常通过一个特定界面与一个特定应用交互。而 AI，特别是未来几年内将普及的 AI 智能体，将扮演一个“超级中介”的角色。用户可以通过一个 AI 助手，它具备多种“技能”（Skills），能够同时调用和协调多个不同的工具与应用来完成复杂任务。

“直观地说，这将极大地增加那些同时与以太坊及其他事物交互的工作流数量，” Vitalik Buterin（V 神）解释道。因此，将区块链简单比喻为“操作系统”可能已经不够准确。未来的“操作系统”可能会变得更小、更简单，而围绕它的将是一系列由 AI 帮助人们使用的、各司其职的工具和技能集合。

在这种背景下，区块链的核心价值愈发凸显：它是实现多人间长期、无需信任协作的最自然方式。当讨论转向去中心化 AI 与中心化 AI 的区别时，Vitalik Buterin（V 神）指出了区块链的另一关键角色——经济层。“如果你有更多去中心化的 AI，这意味着由不同人构建、控制的各种 AI 实体（智能体、程序等）需要相互交互。”他说道，而这种交互要么基于中心化控制，要么基于经济激励、规则、奖励和惩罚。“如果我们能建立好经济系统，那么 AI 之间更去中心化的交互就成为可能。”

用户、身份与交互范式的重构

当智能体能够自主交易、持有资产甚至参与投票时，我们该如何重新定义“用户”？从以太坊治理的角度，又该如何看待这些非人类参与者？Vitalik Buterin（V 神）的立场非常明确：人始终是用户，而 AI 是新的用户界面（UI）。他类比了互联网使用的演变：过去，人们通过谷歌搜索、访问维基百科页面或 Stack Overflow 来获取信息；现在，你可以直接向 AI 助手提问，它去执行一系列操作后给出答案。区块链的交互也将经历类似的变革。

这种变革直接影响了区块链所需具备的特性，首当其冲的就是延迟（Latency）。当人类直接交互时，低延迟通常很重要。但在 AI 时代，情况变得复杂。一方面，如果 AI 的思考速度比人类快千倍，那么将延迟降低到 1 毫秒可能带来巨大好处；另一方面，也存在许多延迟无关紧要的场景。“当你向 Claude、GPT 或 DeepSeek 提出一个复杂问题时，它会思考、进行网络搜索、获取回复……基本上你提问后，可以去喝杯咖啡再回来看答案。所以，即使延迟是一分钟，实际上也没问题。”

这意味着区块链和其接口层需要适应这种对延迟需求两极分化的新常态。以钱包为例，Vitalik Buterin（V 神）认为，核心的 SDK（软件开发工具包）或 API 层功能（如发送代币、查询余额、执行隐私操作）将保持不变，但围绕它的整个用户体验将发生巨变。“我们可能不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钱包’应用，你只需要与 SDK 对话。”未来，我们将看到经过严格安全审计、甚至形式化验证的软件包，它们被设计成“技能文件”，确保无论以何种方式被调用都是安全的，而 AI 则围绕这些安全的构建块进行工作。

关于链上身份，Vitalik Buterin（V 神）主张尽可能解构身份，思考在特定交互中真正需要证明的是关于自身的哪些声明。“对于大多数交互来说，完全揭示你是谁并没有意义。但在大多数情况下，揭示关于你身份的某些方面是有意义的。”他提到了利用零知识证明来证明声誉、资金来源等各种属性，并呼吁建立一个易于实现此类证明的框架，在满足应用需求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护用户信息。

公共品、L2 与成本：适应智能体经济的新规则

如果智能体成为链上经济活动的主要参与者，协议层面的公共品融资机制应如何演变以应对这些非人类资本流？Vitalik Buterin（V 神）承认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因为公共品融资本质上是一个治理问题，而治理需要明确利益相关者是谁。他认为，每个智能体背后仍然是人——那些有理由运行这些智能体的人。AI 和零知识证明（ZK）技术为这种治理的运行方式开辟了更多可能性，但同时，AI 也打破了许多旧有机制。“很多过去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破坏的东西，现在可以自动被破坏了。”这意味着治理机制需要持续迭代和更新。

当讨论转向智能体间高速交互所需的低延迟和低成本时，话题自然引向了二层网络（L2）。Vitalik Buterin（V 神）肯定了 L2 的重要性，但批评了当前行业过于单一的发展思路：“我们过去太长时间在做的事情基本上是：拿来 EVM，复制一份，把它扩大 1000 倍，让它更中心化，然后把哈希发布到以太坊上，就完成了。以太坊社区已经意识到，这实际上没有太大意义。”

他提出了一个更具想象力的 L2 构建思路：从应用的需求出发，思考 L1 未能提供哪些组件，然后由 L2 来补足。在理想的世界里，应用的不同部分会分布在 L1 和不同的 L2 上。例如，用户账户这种更新频率很低的部分可以放在成本较高的 L1 上；而单个交易、订单匹配等高频操作则可以放在 L2 上。此外，L2 还可以专门提供隐私功能。“像 Tornado Cash、Railgun 或 Privacy Pools 这样的隐私解决方案，在我看来已经是 L2 了——它们不是为可扩展性而生的 L2，而是为隐私而生的 L2，但它们就是 L2。” Vitalik Buterin（V 神）预测，未来将会看到更多功能各异、朝着不同方向发展的 L2。

构建以用户为中心的卓越 AI 产品体验

随着智能体钱包、智能体应用商店、智能体支付 SDK 等新事物不断涌现，什么才是卓越的 AI 产品体验？Vitalik Buterin（V 神）认为这包含多个维度：必须直观易用；能够作为更大生态系统的一部分良好运作，而非试图接管用户的整个数字生活；并且必须极其严肃地对待隐私和安全。

他特别指出了当前开源 AI 生态在安全方面的不足，并表达了对构建真正与用户利益结盟的 AI 的期待：“我们需要公司和团队去构建不依附于任何特定公司或应用的 AI。它们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好地为用户服务。”更多代表并帮助用户的智能存在，有助于确保人们被公平对待，减少用户被应用剥削的攻击事件。

同时，优秀的 AI 产品应该能够与用户已有的、可能高度定制化的设置交互，并安全地与其他用户想要使用的工具连接。Vitalik Buterin（V 神）也透露，以太坊核心团队和相关的 Kohaku 团队已在探索智能体钱包，并重点思考如何确保其隐私性、安全性，并支持本地 AI。他强调，如果智能体体验总是依赖于调用某个第三方服务器，那就既没有去中心化，也没有隐私。

最后，他展望了未来的协议级原生智能体标准，重点提到了ZK 支付和正在开发的 ZK API。其目标是让每一个 API 请求（无论是调用大语言模型、进行网络搜索还是 RPC 调用）都保持私密，且请求之间互不关联。“对于 AI 尤其如此，如果使用持久化的匿名身份，你仍然会泄露足够多的信息而失去隐私。我们需要做的是将每个请求彼此分离。”他承认这很有挑战性，特别是要避免为每个请求都进行链上交易（成本过高），但他们正在探索结合安全保证金等方式，在不破坏隐私的前提下防止用户端和应用端的滥用。

整场对话描绘了一幅 AI 与区块链深度融合的宏大图景。在 Vitalik Buterin（V 神）看来，这场变革不仅是技术的升级，更是交互哲学、经济模型和治理机制的重塑。以太坊及其生态若想在这场浪潮中继续扮演关键基础设施的角色，就必须超越现有范式，以更加模块化、隐私优先和用户主权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智能体时代搭建好信任与协作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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