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近日，OpenAI CEO 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接受了 CNN 的深度访谈。在长达 23 分钟的对话中，他罕见地详述了自己在医疗健康与长寿科技领域的投资与思考，并给出了一个大胆的预测：到 2035 年，人工智能将能够治疗或控制大多数疾病。作为全球最受关注的 AI 公司领导者，奥尔特曼如何看待 AI 与生物技术的交叉点？他为何投资「部分重编程」技术？AI 又将如何改变我们每个人管理健康的方式？

长寿投资：从「衰老是万病之源」到押注 Retro

当被问及为何对长寿科技产生兴趣时，Sam Altman（萨姆·奥尔特曼）给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观察：大多数疾病本质上是衰老疾病。他指出，20 岁的年轻人很少生病，而 80 岁的老人则面临各种健康问题。因此，如果能找到干预衰老这一「总开关」的通用方法，或许就能整体改善人类的健康结局。

奥尔特曼表示，自己对长寿领域的兴趣由来已久，但真正促使他采取行动的，是「部分重编程」（partial reprogramming）技术的出现。这项技术旨在让细胞「时光倒流」——并非变回干细胞（那会把人变成一滩「原生质」），而是让细胞状态变得更年轻一些。他认为这是一个「疯狂而令人兴奋的发现」，并最终促使他向一家名为 Retro Biosciences 的公司投入了巨额资金。

他解释了自己选择 Retro 的原因：在当时，部分重编程是少数几个在实验室中前景极其光明、并且他认为有可能在整个个体层面真正起效的方法之一。此外，他对于学术界将发现转化为实际应用的能力越来越持怀疑态度。「学术界仍然非常擅长早期发现，」奥尔特曼说，「但如果我们真的想把这个想法变成能真正帮助人们的东西，也许初创公司是个好主意。」

他澄清了投资长寿科技的动机，并非源于硅谷常见的「永生」叙事或自恋情节。「我绝对不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病得很重，」他强调。对于 Retro 的目标，他描述为增加十年的「健康寿命」，而非单纯延长寿命。「也许它根本不会让你活得更久，但会让你更健康的时间更长。」

AI 作为医疗加速器与个人健康顾问

访谈自然转向了 AI 在医疗领域的角色。奥尔特曼透露，医疗健康已经是 ChatGPT 最大的应用场景之一。为了 GPT-5，OpenAI 团队专门投入了大量精力来提升其在健康相关查询上的表现。

他描绘了一个未来十年的图景：许多医生和医疗工作者希望，到那时，每个人都能获得比今天任何人能得到的最好的医疗还要好的服务。他设想，人们可以从一个 AI 医疗顾问服务开始，输入自己的睡眠数据、饮食记录、血液检测结果和症状，AI 就能早期预警：「嘿，你有这个风险，需要去做这个检查，需要改变这个习惯，或者需要去看这个专科医生。」

奥尔特曼甚至分享了自己的亲身经历：他曾用 ChatGPT 识别手上一个不明物体，上传照片后，AI 准确地判断出那是穿过荆棘丛留下的痕迹，这让他印象深刻。他认为，AI 在赋能个人进行健康管理、争取更好医疗结果方面潜力巨大。

对于 AI 在生物医学研究中的作用，他显得更为乐观。他提到，像 Retro 这样的研究项目，AI 已经将其研究进程推进了数年。他预测，到 2035 年，AI 将能够治疗或控制大多数疾病。这背后的逻辑是：人类不够聪明，而生物学又极其复杂。我们或许能理解非常复杂的解释，但要发现这些知识需要巨大的脑力，这或许超出了人类的能力。而一个比我们聪明千倍、百万倍的超级智能，或许能真正弄清楚这一切的工作原理，然后再解释给我们听。「我相信我们能够理解它，即使它最初对我们来说过于复杂。」奥尔特曼说。

隐忧：心理健康、伦理与「人类元素」

在畅想未来的同时，奥尔特曼也表达了对 AI 潜在风险的担忧，心理健康是他日益关注的问题。他指出，随着 ChatGPT 等工具从新奇事物演变为「人生教练」或类治疗师角色，社会规模的行为改变可能会影响社会规模的心理健康。「我们正在非常努力地掌控和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但这确实是我担心的事情。」

另一个核心议题是「人类元素」在医疗中不可替代的地位。奥尔特曼坦言，即使人们知道人类医生的表现可能不如 AI 医生，他们仍然会显著偏好人类医生。「我当然也会（选人类医生）。我希望我的医生使用所有这些工具，我自己也想用这些工具。但当我遇到严重的健康问题时，我真的不会乐意把自己的命运交到 AI 手里。我非常在乎那位人类医生及其人性。」

他区分了两种不同的应用：一种是给消费者提供健康信息和自我管理工具，这已经在发生；另一种是利用 AI 进行更好的长寿研究。两者都依赖 AI 智能，但路径截然不同。

奥尔特曼还提到了长寿领域的一个乱象：由于消费者渴望立竿见影的效果，这个领域吸引了大量「江湖骗子」。人们总想要一颗「神奇药丸」，而不是遵循睡眠、锻炼、健康饮食等基础建议。他分享了自己一次危险的亲身经历：在尝试一种新型药物（GLP-1）时，因药房配药错误导致严重过量，经历了极其痛苦的副作用，这让他对未经充分验证的疗法保持警惕。

普惠、资本与 AGI 的未来

当被问及是否担心长寿或 AI 技术加剧不平等，让富人独占好处时，奥尔特曼承认，这更多是他对 AI 的担忧。他认为，目前 OpenAI 在广泛分配 AI 利益方面做得不错，但可以想象一个资本雄厚的个人将资源全部投入「AI 大脑」从而获得巨大优势的世界。「这绝对需要被纠正。」

对于长寿，他则相对乐观。他认为，衰老是每个人都面临的问题，因此市场巨大。任何能增加十年健康寿命的发现，都将受益于资本主义的规模效应，从而变得廉价。

关于 OpenAI 内部对健康研究的投入，奥尔特曼透露，负责 ChatGPT 健康应用的团队「规模不小，且增长迅速」，此外还有专门的科学研究团队。

访谈最后触及了 AGI（通用人工智能）与人类未来的宏大命题。奥尔特曼倾向于将 AGI 视为一个强大的工具，而非科幻电影中具有自我意识的「生物」。他举例说，即使未来的 OpenAI CEO 是一个 AI，也需要有人为它设定初始目标（「写提示词」）。虽然这个目标可能极其复杂、时间跨度极长、包含无数支线任务，但归根结底源于人类的意图。

他认为，AI 或许能帮助我们构想出更好的「双赢」伦理体系。「显然，我们自己没能想出这些新点子。」奥尔特曼说。当被问及「医疗保健的提示词应该是什么」时，他给出了一个更普世的答案：「大多数人想要的提示词版本是：『帮助我繁荣发展，符合我的目标』——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在一个很长的时间范围内。」

至于那些更科幻的设想，如将大脑上传到机器或与 AI 融合，奥尔特曼表示非常怀疑，更关注其负面影响。「我不想在模拟中被虐待到永恒。」他更喜欢自己现有的身体和世界。对于生命的终点，他希望能「快速且无痛地」离去，例如在年老时于睡梦中因中风或心脏病发作去世。尽管投资长寿，他对自己刚满 40 岁感到满意，并珍视健康的价值。「我真的很想保持健康，我非常看重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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