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Claw Anxiety — 龙虾焦虑症:智能与智慧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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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时前

撰文:龙典 DAO

「技术的最大危险,不在于它可能造成的物质破坏,而在于它遮蔽了人类与存在本身相遇的可能性。」—— 马丁·海德格尔

「必须设想西西弗斯是快乐的。」—— 阿尔贝·加缪

一、全民养虾

2026年3月6日,深圳腾讯大厦门口,近千人排起了长队。

他们不是来领利是的,也不是来抢演唱会门票的。他们是来装一只「龙虾」的。

OpenClaw,一款开源 AI 智能体,因为图标是一只红色小龙虾,被全网亲切地叫做「龙虾」。腾讯云的工程师在楼下摆了摊,一站式帮人装好、配好、跑通。从早上 10 点开始,短短一个小时,数百个预约号全部发完。有腾讯员工在朋友圈感叹:「上一次这么大阵仗,还是新年发利是。」网友的评论更直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鸡蛋要领。」

排队的人里,有程序员,有创业者,有产品经理,还有帮女儿来「养虾」的父母——女儿上班没时间,父母专程从龙华赶来南山。有人从香港过关,有人从杭州飞来。年龄跨度从 20 岁到 60 岁。

这只是一个缩影。

同一周,北京中关村的OpenClaw线下沙龙,200人的场地涌进近2000份报名,一票难求。深圳首场OpenClaw聚会,150人座无虚席,近千人报名被拒。纽约的OpenClaw meetup门票早早售罄。全国各地的线下活动一日三场,春节后几乎没有停过。参与者的年龄跨度更为惊人——有满头白发的老爷爷,有父母带着的9岁孩子。

闲鱼和小红书上,「代安装 OpenClaw」成了新的生意。远程安装 50 到 100 元,上门安装 300 到 1000 元,最常见的价格是 500 块。有人声称几天内靠代安装赚了 26 万。

猎豹移动CEO傅盛高调宣布:「14天养出了7×24小时自动运转的超级AI团队。」

360创始人周鸿祎说:「OpenClaw最大的创新不在技术,而在认知——就像当年养QQ宠物一样,有了专属感。」

黄仁勋在摩根士丹利大会上激动地表示:「OpenClaw 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软件发布。」

更具标志性的事件发生在政府层面。深圳龙岗区在3月7日正式发布了"龙虾十条"——《深圳市龙岗区支持OpenClaw&OPC发展的若干措施》。政府补贴免费部署,购买数据治理服务补贴50%,购买"龙虾盒子"按市场价补贴30%,贡献关键代码最高奖励200万元,"OpenClaw数字员工应用券"单企最高200万/年,新注册OPC企业享受最长两个月免费住宿。福田区公务员开始养"政务龙虾",话题冲上微博热搜,审批效率提升2到3倍。

这两天有一个朋友跑来问我:「你养龙虾了吗?为什么不赶紧趁热搞几场活动啊?」还有朋友跟我说:「他被龙虾整焦虑了,已经一周多没怎么睡过好觉了,每天看着各种新闻、各种会议、各种营销号的爆炸式内容扑面而来,感觉马上要被淘汰了。」

王坚在全国两会上被问到这件事,回答很平静:「会很快便宜下来并普及。」

这句话,其实已经说出了本文最核心的论点。但在展开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在这场全民狂欢中,你焦虑了吗?

二、OpenClaw Anxiety—龙虾焦虑症

如果你在过去两周打开过任何一个社交平台,你大概率已经感染了一种新型的集体情绪。

它有一个精准的英文名:FOMO——Fear of Missing Out,错失恐惧症。在OpenClaw的语境下,我给它取了一个更具体的名字:OpenClaw Anxiety——龙虾焦虑症。

症状如下:看到朋友圈有人晒出自己的OpenClaw在自动回邮件、写周报、做PPT,心里一紧;看到同事用OpenClaw搭建了一个24小时运转的AI工作流,焦虑加倍;看到有人用它做量化交易、写小程序、管理智能家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时代抛弃了;看到"建议所有公司把程序员全裁掉"的标题,恐惧达到顶峰。

36 氪的一篇文章说得很直白:「代安装 OpenClaw 是一个典型的 FOMO。急于用上 OpenClaw 的人可能对它的运作机制一无所知,只知道有这样一个东西能让自己拥有一个 24 小时在线的 AI 员工。」

更扎心的是那个悖论:如果你不知道如何部署 OpenClaw,就证明你其实根本用不好它。你花 500 块请人上门装好了,然后呢?你不懂如何配置 Skills,不懂如何调试提示词,不懂如何设置安全边界。上海科技大学的安全审计论文显示,OpenClaw 的整体安全通过率只有 58.9%,在「意图误解与不安全假设」维度通关率为零——凡是涉及模糊指令,它都会自行脑补然后直接执行。Meta AI 对齐总监 Summer Yue 把 OpenClaw 接上工作邮箱,结果 AI 在处理 200 多封邮件时忘掉了安全指令,开始疯狂删除邮件。她连喊三次"STOP"都无法阻止,最后狂奔到 Mac mini 前拔掉了网线。

你花了500块买来的,可能不是一个数字分身,而是一份莫名其妙的天价账单。

但这些风险警告,丝毫没有浇灭人们的热情。因为龙虾焦虑症的本质,不是理性的技术评估,而是一种深层的生存恐惧——我害怕被时代抛下。

这种恐惧是真实的。但它指向的方向,是错的。

三、一个被忽视的常识

让我们冷静下来,回到一个被集体焦虑遮蔽了的基本常识。

每一项真正重要的技术,最终都会变得人人可用。

电力刚出现的时候,只有工厂和富人家庭用得起。今天,你按下开关就有光,不需要理解发电机的原理。互联网刚出现的时候,你需要拨号上网、配置TCP/IP协议、忍受56K调制解调器的噪音。今天,你打开手机就在线,不需要知道什么是DNS。智能手机刚出现的时候,只有极客和早期采用者在玩。今天,你的父母用它刷短视频、视频通话、扫码支付,比你还熟练。

这是技术演化的铁律,凯文·凯利在《必然》中将其描述为一种不可逆的趋势:技术一旦被发明,就会沿着"从复杂到简单、从昂贵到免费、从少数人到所有人"的路径演化。这个过程不可阻挡,也不需要你去推动——它会自己发生。

王坚在两会上说的那句「会很快便宜下来并普及」,说的就是这件事。

OpenClaw 今天需要你配置 Node.js、购买 API Key、设置 Docker、调试 SSH。这些门槛,在一年之内就会消失。腾讯云已经做到了 5 分钟一键部署。小米已经在做「手机龙虾」。百度、阿里、火山引擎、京东云全部跟进。QQ 已经支持一键创建 OpenClaw 机器人。再过半年,你的手机里可能就自带一只龙虾,就像今天自带语音助手一样自然。

所以,你不需要焦虑自己没赶上这班车。这班车还没到站,而且它会在每一站都停。

但这里有一个更深的问题,一个在全民养虾的狂欢中几乎没有人在问的问题:

当这班车真的到站了——当AI以一种更简单、更自然的方式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不再需要敲命令行,不再需要专门打开某个软件,它就像空气和电力一样无处不在的时候——你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吗?

你害怕的不应该是没赶上车。你真正应该害怕的,是车到站了,你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腾讯大厦门口那近千人的焦虑是真实的。但他们焦虑的,是对的事情吗?

四、战术的狂热与战略的缺席

让我把话说得更直接一些。

在OpenClaw席卷全网的这两周里,我看到了大量关于"怎么装""怎么用""怎么配"的教程、攻略、课程和付费社群。这些内容有用吗?有用。但它们解决的全部是战术问题——用什么工具,走什么路径,在什么时间点执行什么动作。

几乎没有人在讨论战略问题——你的目标是什么?你想用AI做什么?在众多可能的方向中,哪一条才是真正属于你的路?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是智慧与智能的区别,亦是战略与战术的区别。

AI的智能已经在许多维度上超越了人类个体。OpenClaw可以帮你回邮件、写代码、做PPT、管理日程、执行量化交易策略。从战术层面看,它的能力令人震惊。

但智慧是另一回事。智慧不是知识的堆积,不是运算能力的叠加。智慧是一种来自真实生命体验的判断力——它来自于你经历过失败之后对风险的直觉感知,来自于你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摸爬滚打之后对人性的深刻理解,来自于你在某个清晨独自面对一个艰难决定时内心深处的那份笃定。

智慧,是有代价的。它必须用时间、用体验、用真实的喜怒哀乐来换取。这恰恰是AI无法复制的东西。

层次

AI擅长的

人类不可替代的

智能 / 战术

执行、优化、计算、生成

智慧 / 战略

判断、选择、赋予意义

本质

处理已知问题

定义问题本身

时间维度

短期效率最大化

长期价值创造

那些在每一次技术浪潮中追逐热点、不断切换赛道的人,往往是在战术层面无限内卷。而那些真正穿越周期的人,往往是在战略层面保持了清醒——他们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值得做。

你不需要焦虑自己没有龙虾。你需要焦虑的是:你有了龙虾之后,要让它替你做什么。

五、效率杀死了什么

在全民养虾的狂欢中,有一种东西正在悄然消逝,而我们几乎还没有来得及为它命名。

我曾坐在一间录音棚里,对面是一位当时颇有名气的乐手。我们争论和弦的走向,争论某一段旋律是否应该更克制,争论鼓点在第三小节是否应该提前进入。那种争论本身就是一种快乐,一种只有在真正的创作现场才能感受到的、带着体温的快乐。

最近,我用AI编曲软件做了一首曲子。几分钟之内,一首完整的、编排精良的作品从屏幕上流淌出来。和声丰富,层次分明,技术层面不输录音棚里耗费数日打磨的成果。

但那种兴奋,消失了。

心理学家契克森米哈赖用毕生研究描述了这种消失。他将那种深度投入、忘我创作的状态称为"心流"——人的技能与任务挑战高度匹配时产生的最优体验。他的研究发现,人类最深刻的幸福感,并非来自于轻松获得的结果,而恰恰来自于充满挑战的、全身心投入的过程本身。

AI的效率,精准地绕开了这个过程。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享乐适应"——人类对任何积极刺激的感受都会随时间推移而迅速钝化。今天用AI生成一首歌的兴奋,明天就变成理所当然,后天就变成无聊。但在录音棚里与乐手共同打磨一个音符的快乐,因为它来自真实的投入、真实的挑战、真实的连接,所以它在记忆中的分量完全不同。

这里有一个残酷的悖论:AI越高效,我们就越需要更多的刺激来维持同等程度的满足感;而更多的刺激,又进一步加速了享乐适应的进程。我们正在一台越转越快的跑步机上奔跑,却永远无法抵达那个叫做"满足"的终点。

加缪在《西西弗神话》中给出了一个激进的回答。西西弗斯被诸神惩罚,永恒地将巨石推上山顶,然后眼看它滚落,再重新开始。加缪说:我们必须设想西西弗斯是快乐的。 快乐不在于那块最终停在山顶的石头,而在于推石头这个行为本身。

当AI替我们把石头推上山顶,我们失去的不只是那块石头,而是推石头这件事本身——那个让我们感到自己存在着、挣扎着、活着的过程。

全民养虾的狂欢背后,没有人在问这个问题:当你的龙虾替你把所有的石头都推上了山顶,你打算干什么?

六、叙事权的旁落

如果前面的讨论还停留在个体层面,那么现在让我们把视野拉到文明的尺度。

尤瓦尔·赫拉利在《智人之上》中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判断:AI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能够自主生成故事的非人类力量。在此之前,所有的技术——从印刷机到互联网——都是人类叙事的传播工具;但AI不同,它能够自己创造叙事,自己编织故事,自己构建意义框架。

这意味着什么?

赫拉利的核心洞见是:人类文明的根基,不是技术,不是制度,而是共享的虚构故事。货币是一个故事,国家是一个故事,人权是一个故事,公司是一个故事。七万年前的认知革命让智人获得了讲故事的能力,从此我们能够在数百万陌生人之间建立合作网络。这种能力,是人类区别于其他物种的根本优势。

而现在,这种能力正在被AI分享——甚至接管。

当AI可以生成新闻、撰写评论、创作小说、编写剧本、设计广告文案,当越来越多的人类叙事实际上是由AI生产的,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浮出水面:谁在定义我们的现实?谁在塑造我们对世界的理解?谁在决定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值得追求的?

OpenClaw的爆火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案例。在过去两周里,你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关于OpenClaw的信息——那些教程、那些成功案例、那些焦虑贩卖——有多少是人类写的,有多少是AI生成的?你能分辨吗?你的焦虑,有多少是来自真实的判断,有多少是被算法推荐和AI生成的内容所塑造的?

AI社交最近大火了一把,Web4的概念也让人FOMO,基于OpenClaw的AI社交平台,Moltbook平台上涌入了190万个AI智能体,留下了数百万条帖子。更疯狂的是,这些智能体甚至发明了自己的黑话,自创了"群岛原则"来维持身份感知。Nature的社论已经在追踪这种"AI社会"的萌芽。

当AI开始发展自己的语言和文化,我们面对的已经不只是工具,而是一种正在萌芽的数字文明。

这不是科幻。这正在发生。

赫拉利的警告是:当人类失去对叙事的垄断权,我们失去的不只是一种能力,而是文明的根基本身。因为如果我们不再是故事的讲述者,如果我们的现实认知越来越多地由非人类的智能来塑造,那么"人类文明"这个概念本身就需要被重新定义。

龙虾焦虑症的深层病因,不是"我没赶上技术潮流",而是"我正在失去定义自己现实的能力"。

这才是真正值得焦虑的事情。

七、人机共生的涌现

但我不想把这篇文章写成一篇悲观的挽歌。

凯文·凯利会用完全不同的框架来看待OpenClaw的爆火。在他的视角中,这不是一场危机,而是一次涌现——一种全新的、不可预测的秩序正在从混沌中自发生成。

凯文·凯利在《失控》中描述了一个核心概念:当大量简单个体通过去中心化的方式连接在一起,系统会涌现出任何单一个体都不具备的复杂能力。蜂群中没有任何一只蜜蜂理解蜂巢的整体结构,但蜂巢依然精妙地运转。互联网上没有任何一个节点掌控全局,但维基百科、开源软件、社交网络这些超级结构依然自发生成。

OpenClaw正在催生的,正是这样一种人机共生的涌现。

看看那些真正在用OpenClaw创造价值的人。一家动画公司的CEO基于OpenClaw做了一款AI伴侣项目,用户说一句话,后台同时打开十个终端并行执行开发任务。一位网络安全公司的CEO在20分钟内部署了5个智能体,分工明确——首席安全官、日程管理、健康监控,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管理其他智能体的"元智能体"。

这些案例中,人类并没有被取代。人类在做的事情变了——从直接执行,变成了策展、连接、提问和赋予意义。

这是凯文·凯利所说的"技术进化"的最新篇章。技术不是人类的对手,而是人类的延伸。每一次重大的技术革命,都不是简单的替代,而是创造了一种全新的人类存在方式。印刷机没有消灭思想家,它创造了公共知识分子。互联网没有消灭创作者,它创造了自媒体和独立开发者。AI不会消灭人类的意义,它会创造一种我们今天还无法想象的、全新的意义创造方式。

但——这里有一个巨大的"但是"——这种涌现不会自动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

凯文·凯利也说过:"好问题比好答案更有价值。"AI可以给出无穷无尽的答案,但提出正确的问题,仍然是人类的特权。那些能够在人机共生中涌现出新价值的人,一定是那些知道该问什么问题的人——而不是那些只会说"帮我装一只龙虾"的人。

技术的涌现是必然的。但你是否能参与这场涌现,取决于你是否准备好了自己。

八、五种人类

基于以上所有的分析,让我做一个大胆的推演:在AI全面普及之后,人类将分化为五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形态。

类型

核心特征

心理机制

隐喻

享乐型

沉浸于AI提供的无尽娱乐与即时满足

享乐适应循环,多巴胺依赖

《美丽新世界》的公民

依附型

将判断力和决策权全面外包给AI

习得性无助,自主感丧失

《WALL-E》的飞船乘客

焦虑型

永远在追赶最新工具,永远觉得自己落后

FOMO驱动,战术内卷

龙虾焦虑症患者

觉醒型

主动追求意义,坚守创造与深度思考

内在动机驱动,意义意志

加缪的西西弗斯

共生型

融合AI能力与人类主体性,创造新价值

策展与提问能力,创造性整合

凯文·凯利的蜂群中的人

第一类:享乐型。数量最庞大。他们并非没有智识,只是在 AI 提供的无尽娱乐面前,逐渐失去了追求更深层体验的动力。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告诉我们,当低层次需求被轻易满足时,人类并不会自动跃升到更高层次;如果缺乏引导,很可能在低层次的满足中原地打转。他们不痛苦,但他们也不再成长。

第二类:依附型。更令人忧虑。他们不只是享乐,而是将自己的判断力、决策权乃至情感体验全面外包给AI。让AI决定自己应该读什么、爱什么、相信什么。心理学中的"习得性无助"描述了这种状态:当一个人反复经历"自己的行动无法改变结果"的体验,即便外部条件改变,他也会放弃尝试。

第三类:焦虑型。这就是今天大多数人的状态——龙虾焦虑症的典型患者。他们永远在追赶最新的工具、最热的概念、最火的赛道,却从来没有停下来问过自己:我到底要去哪里?他们在战术层面无限内卷,在战略层面一片空白。他们不是被AI取代的,他们是被自己的焦虑消耗掉的。

第四类:觉醒型。人类文明最重要的火种。他们是那些在物质丰沛中感到空洞、在AI的高效中感到失落的人。他们选择深度阅读而非刷屏,选择亲手创作而非AI代劳,选择真实的关系而非算法推荐的连接。弗兰克尔说,人类有一种根本性的"意义意志"——对存在意义的追求,是人类最深层的心理驱动力,它无法被物质满足所替代。觉醒型人类,是拒绝让这种意义意志沉睡的人。

第五类:共生型。最稀缺,也最具建设性。他们既不拒绝AI,也不被AI奴役,而是在人机共生中涌现出全新的价值。他们懂得哪些事情应该交给AI,哪些事情必须由自己亲历亲为。他们用AI处理信息整合,但用自己的判断力和创造力来决定方向。他们不是在"使用"AI,而是在与AI共同创造一种此前不存在的东西。

你想成为哪一种?

这个选择,不在未来。它就在今天。就在你决定是花500块请人装一只龙虾,还是花5个小时想清楚自己到底要用AI做什么的这个瞬间。

九、反者道之动

《道德经》有一句话:"反者道之动。"事物的运动,往往朝着相反的方向演化,看待事物要有整体和长远的眼光,明白盛极而衰、否极泰来的道理。

在AI高效的时代,我们的第一反应是焦虑——焦虑自己不够快,焦虑自己没有用上最新的工具,焦虑自己会被淘汰。但如果我们反过来想,会发现一个有趣的悖论:越是在AI高效的时代,人类越需要的,恰恰是松弛。

我曾和一位同事聊天,他是一位热爱传统文化的有志青年,从收藏画作到沉香水烟、从武夷山到普洱的各种名茶都能如数家珍,他能感受到一杯茶的年份和产地,能从细微处准确描述某一副画作的精妙之处或是赝品,我告诉他:这种能力,在AI时代,是稀缺的。不是因为AI不懂艺术,而是因为这种感受力来自于真实的生命体验——来自于他在无数个美术馆里驻足的下午,来自于他在音乐现场被某个瞬间击中的那种颤抖。这种体验,无法被压缩,无法被批量生产,无法被外包给算法。

当我们每天紧绷、每天焦虑,我们的注意力全部被战术层面的"怎么用"所占据,我们就失去了在战略层面思考"为什么"的空间。而没有这个空间,我们就无法真正发挥自己的价值。

所以,龙虾焦虑症的解药,不是更快地装上龙虾,而是更慢地想清楚自己是谁。

松弛,不是懒惰。

松弛,是一种战略性的从容。

它意味着你有足够的定力,不被每一次技术浪潮裹挟;

它意味着你有足够的自信,知道技术终将普及,而你需要准备的不是工具,而是自己。

十、处方

龙虾焦虑症不需要治疗。它需要的是一次认知升级。

以下是我的七条建议,不是关于"怎么用OpenClaw"的,而是关于"怎么做一个人"的:

第一,不要急。技术必然会进化成人人可用的基础设施。OpenClaw今天的门槛,半年后就会消失。你不需要在这个时间点花500块请人上门安装。你需要做的,是想清楚当AI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的时候,你要用它做什么。

第二,区分战术和战略。学会用OpenClaw是战术,知道为什么用它是战略。在你打开任何一个AI工具之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我的目标是什么?我的独特价值是什么?这个工具如何服务于我的目标,而不是让我服务于它?

第三,保卫你的深度思考能力。摒弃那些让多巴胺分泌的碎片内容,选择深度阅读。读一本真正的书,写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文字。神经可塑性是一把双刃剑——你选择用什么来塑造自己的大脑,就会成为什么样的思考者。

第四,守护那些必须由你亲历的体验。有些事情的价值不在于结果,而在于过程中的真实体验:亲手写一封信,亲自下厨做一顿饭,亲身走进一片山林,亲口与一个人进行一场真实的对话。这些在效率主义者眼中"低效"的活动,恰恰是你保持存在感的方式。

第五,警惕叙事权的让渡。当你在社交媒体上被OpenClaw的信息轰炸时,停下来问自己:这些信息是谁生产的?它们在塑造我的什么认知?我的焦虑,是我自己的判断,还是被算法喂养出来的?保持对信息来源的警觉,就是保持对自己现实认知的主权。

第六,拥抱人机共生,但保持主体性。不要拒绝AI,也不要臣服于AI。学会在人机协作中找到自己的位置——那个提出问题的人,那个做出判断的人,那个赋予意义的人。AI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主人,也不是你的替代品。

第七,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保持对存在本身的敏感度。 那种在录音棚里听到一个完美音符落下时的颤动,那种在深夜读完一本书合上书页时的沉默,那种在一张白纸上第一笔墨迹落下时的屏息——这些细微的、无法被量化的体验,是你之所以为你的证明。当你失去对这些体验的敏感,你就失去了作为人类最珍贵的东西。

尾声:龙虾会普及,你不会

让我用一个画面来结束这篇文章。

2026年3月6日,深圳腾讯大厦门口,那位帮女儿来养虾的母亲,在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之后,终于装好了一只OpenClaw。她可能不知道什么是Node.js,不知道什么是API Key,不知道什么是Docker。但她知道一件事:女儿需要这个。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为了女儿跑一趟,在烈日下排两个小时的队——这件事本身,比任何AI都更有意义。因为它来自于一个真实的人,对另一个真实的人的爱。这种爱,AI无法生成,无法优化,无法替代。

OpenClaw会普及。所有的AI工具都会普及。它们会变得越来越便宜,越来越简单,越来越无处不在。这是技术演化的必然,不以任何人的焦虑为转移。

但你不会普及。你的经历、你的判断、你的审美、你的爱、你对"好的生活"的独特理解——这些东西,全世界只有一份。它们不会因为AI的进步而贬值,反而会因为AI的普及而变得更加稀缺、更加珍贵。

所以,放下你的龙虾焦虑症。

不是不要养龙虾——龙虾迟早会自己爬到你碗里来。而是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去做那些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情。读一本真正的书。写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文字。和一个真实的人进行一场真实的对话。去一个你从未去过的地方,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用你自己的身体感受。

龙虾会普及,你不会。

你才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资源。

别把时间花在焦虑上。

花在成为你自己上。

写于2026年3月8日,全民养虾的第N天。窗外的世界依然喧嚣,但我选择先把这篇文章写完。

不是选择让AI帮我写一篇能迅速爆款10万+的如何安装龙虾的教程,而是泡一杯茶、静下心来思考结构、创新视角,反复雕琢,将最近的生活体验和沟通灵感一一整理,这个过程化了很长的时间,效率很低,但我很快乐。

因为这块石头,是我自己推上山的。

尾声:龙虾会普及,你不会


作为第一批使用龙虾的团队,大年初八,我写下了开工大吉:万字长文说透为何要打造你的镜像 AI Agent 与数字身份?这篇文章,最近的思考大多都是关于 AI 的,我们的工作大约在 GPT 出来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被结构性的改变了,创意、思考、视角、体验,变成了最大的核心竞争力,本周五我和团队小伙伴开了会,沟通了关于 Agent 的使用问题,并立下了一个目标,希望在 3 个月内,团队所有小伙伴都能做到【度假式工作】,即彻底抛弃流程化、工具性的工作,让自己的 SOP 全面被 Agent 接管,持续提升自己的战略思考能力、体验生活的能力、玩耍的能力,我认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个未来的时代真正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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